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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世界] 何处金屋可藏娇 作者:那那(完结)

何处金屋可藏娇 作者:那那(完结)

《何处金屋可藏娇》(全)-那那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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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8 Q0 `! s9 _4 F[爱情小说]1 {; }4 f2 h0 c2 M, D4 _' p9 s
  穿越时空 梦回汉朝
9 g' @% a1 J* U2 P% J- h  不输给言情小说的哀婉柔腻,不输给历史小说的恢宏大气。
) r& w% a0 N* ?: R- e' S/ B7 @  现代女子陈娇,因故穿越到了汉武帝皇后陈阿娇的身体里,而等待着她的居然是随即被打入冷宫的命运!不甘屈服于命运的陈娇,设法逃出长门宫,被阿娇的亲生哥哥收留之后,收留难民而建辽东城,设法击退匈奴侵袭,回到中原之后又结识了司马相如、卫青、霍去病等一系列人物,并最终重新入宫与汉武帝重新相见……
' M4 Q1 R' _# l; J  阿娇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物的命运,因为阿娇的影响,而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转动,而陈娇面对恢复的阿娇的记忆,面对皇帝的重新宠幸,面对围绕自己的政治野心与阴谋……一切的一切,她又将如何去面对?! w$ A8 u7 K0 z4 {8 Z9 g! l: k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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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5 P8 ]: d# Y6 G, v# ?$ x0 @% S% H  第一卷 相忘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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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G4 ^4 m, s$ D; ~% Z1 j! X! a

* {+ _( w2 W; Y: k) R  周围是繁花环绕的花丛,花丛中站着的那一男一女愣愣地对视着。陈娇从没想过,她会在知道了他身份后,这么快地和他再相会,和自己从前的丈夫相会。
) T( _# F% ^7 E+ i& m7 K, {) _  过了一会儿,她盈盈跪下,衣袖随着风飘飞,一个完美的弧度,说道:“见过陛下。”
: v. L' ^6 h* y1 r1 f  过了许久,那男子还是没有反应,她小心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一眼,却惊讶地发现他正看着她。虽然他嘴角微翘,似乎在笑的样子,但是任何人都可以分明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强烈悲伤。
/ ^# c% K( q( K3 V1 `  “阿娇,”他伸手扶起她,看着一直半低着头的她,终于半带着轻叹说道,“你从前是不会给朕行如此大礼的。”语音寂寥。2 p% M1 b! g' M. d. \+ S& b
  她整个人僵直在他的怀中,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对她来说,这男子是一个太过陌生的存在,而阿娇和刘彻,又似乎不该是那么陌生的。熟悉的陌生人,这是现在的他们。她心中想着。" y1 y' j' z: C/ C
  “陛下,陛下可还记得,当日阿娇说过的话?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她说。这最后一句话,果然让他乖乖松开了手。* o* C! t$ P2 j0 O6 X% r' x$ Z! P
  “你……”他看着眼前这个直视着自己眼睛的她,有一种感觉,仿佛是从前的那个阿娇又回来了,除了阿娇,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另一个女子有如此的勇气,这样看着自己。
, m; ]' M+ c* s7 t- r1 c  “陛下,我不记得你。”她说道,神情平静,“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并不是一回事。我希望,陛下能够明白。”
9 G+ b: ?0 B; [7 H  “从前的阿娇,很傻,她跟不上你的脚步。现在的阿娇,不见得比那时候聪明,但是,她已经不想再那么辛辛苦苦地去追一个不可能得到的人了。”陈娇说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6 ^, T4 o5 Z4 Q) ]5 ]* ]2 d% ]  看着那清澄的没有一丝疑惑的双眼,刘彻忽然心中一痛,仿佛自己失去了一样很珍贵很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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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初入汉家乱纷纷" U- v1 d6 o0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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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秋七月……乙巳,皇后陈氏废,捕为巫蛊者,皆枭首。: ^$ ~, }" s/ f3 V0 a! j
  ——《汉书·武帝纪第六》; L2 d- Y4 l5 x  t
  “嗡……”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萦绕在脑中,持久不散。陈娇万分艰难地摇晃着脑袋,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费力地睁开眼睛之后,入目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龙,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雕刻在她头顶上方天花板上的图案。天花板比较高,而且……相当的古朴,就像是从前在旅游景点的寺庙里看到的那种天花板。这让她有些心慌,傻傻地盯着天花板,她保持着醒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着。
" _$ b- c- B: J. I1 w( o  发生了什么事?她在心里想着,她记得她是在自己家里玩电脑的。对了,是玩电脑。
9 H7 O" O2 `3 q- i& g  然后,天气不太好,她没有出去,在家里玩俄罗斯方块。因为快要过年了,所以爸爸妈妈都为了年底厂里结账的事情在外面奔波,她就一个人在家里自娱自乐。后来,好友叫她陪着出去买衣服,打了个电话过来,然后她靠在窗口接电话,接电话的时候她伸手想关掉开着的电脑。那个时候,打雷了,雷似乎击中了她。
% N" Q) v/ g% e" Q/ o) q  击中了!回忆到这里陈娇立马坐了起来。天啊,我被雷击中了!左左右右地查看了下自己的手脚身体,嗯,没有焦黑,摸摸脸,皮肤挺好。
4 w+ ~0 p4 I: g4 R: J  幸好!) [  y# g3 l% r, r% k& |8 D) S$ l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后,她有些迟钝地发觉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身上的衣服,长袖飘飘,这个质地……9 H2 q$ |7 ]; M6 W$ b
  低头一看,衣服没有纽扣,视线一直从上身蔓延到了脚部,虽然不想承认,可是眼前所看到的事物,让她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这明显是一件古代服饰。
+ h* O2 [# Q( C1 e9 P" P8 s  她马上从自己现在躺着的东西上跳下来,站在地面上,第一次观察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高高的柱子耸立在她现在所在的大殿里,上面盘踞着气势宏大的雕龙,方才她靠躺着的类似卧榻的器具上,也雕刻着漂亮细腻的花纹,再加上房间里随风飘飞的轻纱,摆设错落有致的铜制器具,这一切无不告诉她现在在一个很古典、很古典的地方。如果她愿意承认,她其实是在一个华美的古代宫殿里。
+ t- H/ b7 x  ]3 I/ x9 ~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颤抖着用手拿起那面整个宫殿里唯一的雕花铜镜,对着自己的脸,她看到了什么?铜镜不甚清晰但忠实地反映着所照射到的一切,盈盈秋水如画,两瓣朱唇轻启,一双柳眉微蹙,形状漂亮的鼻尖因为主人急促的呼吸而轻轻闪动着,这张脸不会比任何一个现代的影视明星差劲。可是,这不是她的脸,过去二十年她天天在镜子里看到的不是这张脸。( o& {% m+ z1 @" }  w* u# X& q
  “怎么会这样?”她不知所措地傻在了当场。
+ w$ w7 y' l" x1 D& `. s* s* v  “娘娘,娘娘,不好了。”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把她从无措中唤醒,那是一张满是恐慌的脸,原就不甚漂亮的五官此刻更是严重扭曲,她紧紧地拉着陈娇的手,“陛下,陛下他……”' Z. ?& [4 l/ I
  这个陈娇一直没能知道名字的宫女没有机会说完下面的话,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后响起,跟着走进来一群人,他们全都穿着古代的服饰,其中一个的手上还拿着一卷白色绢布。
7 \5 N9 W% E- u; c  “皇后陈氏,接旨。”在进来的其中一个人的吆喝下,陈娇被身旁这个女子硬扯着下跪,用力太猛,让她的膝盖一阵刺痛。0 m% Q+ c+ I: z6 y+ {& J+ i
  “……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回过神以后陈娇就听到了这一句。什么?长门宫?
- z0 \# Y; b+ e, z+ t- k* M  陈娇姓陈,名娇,当然对历史上那位和自己同名同姓的陈皇后阿娇的事迹有所了解。毕竟打从知道了阿娇皇后的存在,她就一直因此而被身边一群朋友打趣。3 O8 j1 d9 f2 `2 N4 r
  金屋藏娇,一个皇帝的负心留下了一个让后世男人浮想翩翩的成语。9 N* ]) b& [6 Z1 P
  那么,难道我现在是那个阿娇,长门宫的陈皇后?陈娇明显对这个猜测有些不能接受,她的脸立刻变得灰白。这表情和现在她的身份倒是很符合。
# O6 ^0 J3 h9 p! q4 Y2 a  传旨的宦官理解地看着她灰白的面容,叹了口气说道:“娘娘,请随我到长门宫吧。陛下说了,必不会委屈了您的。”( p. ^; q% h# |  E, [3 a& y( t
  “我……”陈娇傻傻地望着那个宦官,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思绪混乱极了。( w" V. z& ^! g% c/ V- [8 q
  “来人,帮娘娘收拾东西。还有,甘泉宫一干人等全都押到廷尉府交由张汤大人处置。”传旨的宦官见陈娇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对事件的反应能力,以为是打击太大了,便代为指挥了。毕竟,皇帝还等着他去回话呢。8 V  \& I0 q. p" w- j
  “是!”随着宦官来的军士齐声应喝,孔武有力的他们毫不怜香惜玉,粗鲁地把甘泉宫里那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宫女宦官押走,号啕大哭的声音此起彼伏,也有人失去理智地反抗,但那只是逼这些军士在甘泉宫动粗,在多流了一些鲜血之后,该走的还是得走。$ D4 u; r9 e" C8 _6 T
  “不要,不要碰我。娘娘,娘娘救我。”一直抓着陈娇的手的那个宫女做着无用的挣扎,最后军士强行掰开她的手指,拖走,她临走时的呼号在空旷的甘泉宫不停回荡。而陈娇,除了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的混乱,不能做出任何反应。直到被送进了长门宫,她才昏睡在了长门宫那同样富丽堂皇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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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任何表示吗?”一个英俊的男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满脸阴郁地询问。: j" b/ m  z' g' r# T+ l
  “是的,不过娘娘似乎受到了相当大的惊吓,一直都处于一种非常恐慌的状态,到了长门宫之后就立即晕了过去。”方才传旨的宦官边小心翼翼地回答着,边仔细观察着处在上位的那个男人的脸色。1 u8 p: ]9 y  I! ~: p! ^- L
  “是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轻拂着手上的一枚小石子,似有所悟,“算了,这件事你做得不错。下去吧。”
! f# _$ y9 e4 n! [7 S$ S6 q1 j) Q  “谢陛下。”4 Y1 u0 |+ T7 z" C, i: x0 b6 y
  等所有的人都退出之后,汉武帝刘彻对着手上的小珠子喃喃自语,“若得阿娇为妇,当以金屋贮之……”" K1 }% h/ P$ j4 ~# ~2 _
  ……
+ F/ o8 N  }) F" O" D; O/ `  “废后?真的吗?陛下真的下旨了?”身在堂邑侯府的长公主馆陶不可置信地咆哮着, “不可能,娇娇,娇娇,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 S3 k: {: x* X( j; H  “皇后身边的人全都被押到了廷尉府,所以……”报讯的宦官一边莫名地承受着馆陶的怒气,一边回报。$ v% g" H* |( c* F3 ?: b5 E1 x# W1 q
  “那也不可能什么消息都没有的。”馆陶长公主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风度,气急败坏地在室内来回走动。+ @* S, K# Q& ^. ~9 L/ Z6 n8 m
  ……
2 u- `; B9 `$ X1 ^$ W8 f  “陛下废后?”在馆陶愤怒不已的同时,同为长公主的平阳公主,汉武帝刘彻的姐姐却是一脸欢喜地看着报讯的宦官。& o6 J' s! m* s  m; C
  “确实如此,皇后娘娘已经迁居长门宫了。但是,陛下也有吩咐,绝不可以委屈了娘娘,所以长门宫一切起居用品都是比照椒房殿的。”, n0 k) w+ L- [5 K0 G% U
  “修得再华美的冷宫,还是冷宫。”平阳公主对宦官追加的消息嗤之以鼻。
" f: n! @( a: i" p- I; K8 o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S: J6 k( L/ e
  汉武帝元光五年七月乙巳日的夜雨,伴随着除阿娇之外的每一个人彻夜未眠。几家欢乐几家愁,都被长安上空那冷冷的月亮一视同仁地看在眼中。
$ p9 k6 F' @1 F0 S0 c  陈娇靠在水池边,洗着自己长长的盘发,喜爱清洁的她,自来到古代后,几乎日日都要洗澡洗发。只是这太长的头发让她烦得恨不得立刻把它剪掉,可惜几度拿起剪刀都被身边人给拦下了。因为每每都有别人为她打理头发,久了她也就懒得剪它。而在这简单的洗漱中,也让她领略到所谓的皇家风范,每次她要洗澡的时候,可不是像古装电视剧中那样,让人抬来一个木桶,然后她钻进去。而是有一个大大的浴池,里面灌满了温度适中的热水,可以让人舒舒服服地在里面游泳。5 f8 I0 N) M" q/ T2 A5 R9 Z9 `
  陈娇仔细研究过,浴池里并没有什么和外面相通的通道,难道这么多的热水,都是人力运输过来的吗?虽然好奇于这一点,但是她却很难找到答案,因为长门宫里,没有一个人敢和她说话,每次她问什么,回答她的都是人们诚惶诚恐的面容。
) E+ f0 ?4 m+ O5 a4 Z  静静地看着平稳的水面,陈娇伸手摸了摸自己现在的脸,青铜镜当然不能像后世的玻璃镜子一样清楚地反映出它所照射到的东西,所以很多时候陈娇只能透过平稳的水波看现在的自己。
" v& b0 l& H- ~- C. y  不像。照理说,陈皇后被废的时候,应该已经三十岁了,为什么,自己看起来这么年轻?难道这就是所谓皇家的保养秘方?陈娇的脑袋里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 V# G6 e7 _- j9 P& H
  事实上,当她的灵魂进入陈皇后的身体的那一天,这个躯体就产生了变化,肉体年龄越来越接近她的灵魂的实际年龄。换句话说,现在陈娇的身体已经退回到了陈皇后二十岁时的样子。只是糊里糊涂来到这个世界的陈娇并不知道这一点,而她身边又没有陈皇后从前的婢女,以至于她会认为陈皇后从前就是这样的。* d& R- A3 k0 p: Y
  “呼——”陈娇坐在池边上,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 @, Z$ x- o! j; n
  她用双脚不停地拍打着水面,不断溅起白色的水花,温热的水花一层高过一层,最后又洒在她的脸上,使得她的思绪渐渐清晰下来。9 Z' X7 g8 T" R7 u/ \
  刘彻透过层层的帘幔,看着那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在水池中嬉戏,眼神变得很是深沉。这时一旁伺候的长门宫宦者丞寿琦有些紧张地问道:“陛下,有什么不对吗?”# w% c8 F" n( j$ ?4 ?
  “不,没什么。”刘彻转过头,脸上变得如霜冰冷,说道,“这样很好。”6 n/ j6 F- p) Y& @) a
  “是,陛下。”寿琦奉命调到长门宫伺候陈皇后的时候,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就此完蛋了。没想到陛下似乎对废后还是挺关心的,便立刻又存了雪中送炭的心思,打算好好讨好皇后,等着她再次回宫。, ^- X6 ]9 I3 b) K& I- \
  “朕回去了。你好好伺候娘娘,朕自然不会亏待你。”刘彻迈步离开,口中淡淡地说道。4 c* \% x& D) s/ H$ g2 y
  宫外,夕阳正红,刘彻踏上马车,望着如血残阳和余辉下闪闪发光的长门宫,心中默默念道:阿娇,再见了。8 q- r# \" J* p, [- h- t
  而此刻的陈娇正从水池中出来,在婢女的服侍下,穿上一件花草文绣浅黄绢面锦袍,便让她们都退下,她独自坐在兰台上,青丝垂栏,随着晚风飘飞。望着还有些湿漉漉的长发,陈娇总算能够体会,古人所谓“梳洗罢,独倚望江楼”是怎样一种风情。( r  i. j/ D- O7 b2 j' B9 n" a- A
  长门宫在长安城东南,周边没有大河和大江,自然望不到什么千帆。只是,只要头稍稍西偏,便能远远望到长安城内此起彼伏的楼阁宫殿,想必那就是这个帝国的中心,这个躯体原本主人所爱的那个人的所在吧。“过尽千帆皆不是”和“咫尺天涯”,到底哪个更悲哀呢?
0 F1 I; z& K* ~  如果,自己没来,那个可怜的陈皇后,每每在这里望到未央宫,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呢?陈娇梳理着乌黑的长发,心中思量着。雄才大略的汉武帝,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负情负意的男人罢了。
2 R$ g- F/ h; N2 J  至今,陈娇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地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什么会进入陈皇后的身体。诚然这位皇后的容貌比原来的她,美了不知道多少倍,身份也不知道比她高了多少倍,甚至于物质享受也在她之上,虽然汉代的水煮食物,味道不尽人意。但是对她来说,这个空无一人对话的长门宫,却是一个如同坟墓一般的地方。正如传旨的那个太监所说,长门宫中无论吃穿用度都没有什么缺的,服侍的众人也是尽心尽力,让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很不习惯这种奴役人的日子。可是,时日久了,习惯了自由的她就发现长门宫只是一个打造精巧的笼子罢了。
. `! B# h* M/ ^* H/ k+ g* |  虽然也一度想过,是否请汉武帝来一见,告诉他自己并不是他的皇后,可是一想到坦白的后果,她就不由得心里发麻。往好了说,汉武帝信了,可是以这位仁兄在历史上的名声来看,她十有八九要被永远禁锢在宫中,为着大汉朝的将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果他不信,那么她这个废后可就坐定了“疯后”的名声了,到时候恐怕会被人看得更加严。' |; i2 D" O% S( h5 d; R
  只是,如果不想法子离开,难道她以后就要这样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等死,将大好的年华用在等一个永远不可能来的人身上,完全承袭那个陈阿娇的命运过完此生?可是“不”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她能够逃出这个天下间最富丽堂皇的鸟笼吗?那是不可能的,没有皇帝的允许,一个冷宫的妃子怎么可能离开这里呢?
; m( q- W" _- m+ {: A1 T4 e  “望见葳蕤举翠华,试开金屋扫庭花。须臾宫女传来信,言幸平阳公主家。”不觉想起了刘禹锡的《阿娇怨》。陈娇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后宫中的女人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怨。因为皇宫是一张巨大的网,挣脱它的唯一方式只有帝王虚无缥缈且毫不可靠的宠幸,只可惜现在的陈阿娇连唯一的出路都被堵死了。& O2 `3 s* v3 w+ c
  如果按照历史,她,陈阿娇应该是在这座长门宫再住上二十年,然后在家族衰败的一片寂寥中凄凄惶惶地死去。如果自己什么也不做,还有二十年这样的晨昏等着自己慢慢熬,在这样的寂寞中,也许自己会比历史上的阿娇死得更早吧。陈娇自嘲地想。5 W1 p" Q3 Q  \$ F6 V3 \
  “到底该怎么办呢?”陈娇问自己,一定,一定要想出办法,决不能一辈子留在这样的地方,为这个躯体原来的主人做陪葬。4 K! {8 J; ]4 Z; x8 X* j
  “娘娘,娘娘……”一个轻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娇愣了一下。打从进入长门宫以来,虽然身边的侍从婢女不在少数,可是他们不知是受命于人还是出于畏惧,从来没有人和陈娇说过话。沉默到让陈娇几乎怀疑汉武帝是不是挑了些哑巴来此伺候他的前皇后。现在,猛然间听到有人的声音,陈娇一时还真的反应不过来。4 c) ^# b2 u6 l. Y
  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寻去,陈娇惊奇地发现,声音居然是从她所在的宫室中一个装饰用的丹凤炉中传来的。她轻轻扣了扣炉子的外壁,马上就听到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 i, {& d9 t1 B! M, k$ J
  “娘娘,你把凤嘴左转再右转。”犹豫了一下后,陈娇照做了。
+ X9 p: j5 E& r  c; G# R  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完成了这个动作后,她正前方的地板开始悄悄下陷,露出了一个地道的形状。由于制作者的匠心独具,这个约有一平方米大小的地道出口很难被人发现。从地道里,冒出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的青年男子。
5 _1 t4 ^' O" }2 {/ x  “你,你是?”陈娇惊疑不定地看着他。7 I! r8 B3 r5 Q7 ^% Z6 W2 _
  “小的董偃,叩见娘娘。”自称董偃的男子对着她行了个大礼。
5 F& h/ Q* y6 E. W0 n+ f  D/ v7 }. U  听到这个名字,陈娇觉得自己的头晕了一下,董偃不就是馆陶公主的姘头吗?怎么在这里?+ S: f3 x8 G8 d; f# a
  “你,你怎么?”陈娇傻傻地发问。9 J. F5 O* t$ {  V% x1 F
  “小的是奉大长公主的命令来的,这是她给您的信。”董偃乖巧地呈上书信。这时候,纸张刚刚发明,还十分粗糙,通用的书写工具是竹简,富贵人家也会使用丝绸。董偃呈上的就是上等的白绸。* E2 R5 h% w) n
  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陈娇发现自己自发地就看懂了这个时代的文字,虽然按道理来说,这个时代的汉隶和小篆都不是她可以轻易看懂的,只见丝绸上写着:& ^6 J  j* K6 g
  “阿娇吾儿,为娘闻你退居长门宫,身旁得力之人尽斩于街市,忧心不已。惜此危急之时,汝父亦患病,又少一助力。我儿须知后宫之中,帝王宠幸最是无常,以你身份之贵,亦不能幸免。况我儿多年来,未曾孕育一子,而未央宫中之人已然三女在膝,此儿之大患也。然今上得位为娘出力甚多,且太皇太后临朝之时,为娘亦曾多方回护,而今上与你十年夫妻,此情绝非一时可泯。为今之计,只能以拥立之功晓之以理,结发之谊动之以情。则我儿在宫中万万不可再行那旧时娇惯脾气。为娘以千金自西蜀才子司马相如处,求得大赋一篇,将择一适当之时献之于陛下,此或可暂挽其心意。”
) X( ^5 L2 k! q& f* Y( J1 ]  看完全文,陈娇心中不停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8 C9 w4 V1 ^& O! h) n  只是馆陶公主的这番苦心怕是白折腾了。《长门赋》的作用有限得很,世人所传的以一篇长赋挽回帝王的心意,只是文人们美好的遐想罢了。事实上,汉武帝从不曾回头过。  z1 s8 J. N# d& U5 Q0 R4 l
  “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不知不觉吟出了辛弃疾的《摸鱼儿》中的这诗句,陈娇心中不住地冷笑。她将书信轻轻推给董偃,看着他说,“无需费心,即使送上《长门赋》也不能改变什么的。如果长门冷月真是他要给我的最后归宿,那么再做什么都是无用的。”
' s" ]: X8 S( p3 P  “娘娘……”被刚才辛弃疾的词句震住的董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娇摇了摇手,制止了。
2 G. x6 }% P* q9 h  “这个地道是怎么回事啊?”陈娇不理会他想说的话,将自己最关心的先问了出来。
5 ]9 R$ C5 @5 G' [/ q& d0 @  “啊,这是通向宫外长水边上的一座残破道观的。”董偃被陈娇引开了注意力,“因为当初长门宫是大长公主献给陛下的离宫,所以……”
2 w- O3 ]  O- w4 \4 U  “哦,原来是这样。”陈娇第一次知道,原来这长门宫本是馆陶公主的家产,不过如今被用来关押自己的女儿,这对馆陶公主来说,还真是讽刺啊。
; _2 V# C& h6 H$ h. |  “你回去吧。我知道了。”知道了自己要的答案后,陈娇就不想再和董偃虚与委蛇了。毕竟,她不是陈皇后,很多话是越说越错。1 F6 l! s+ z" ^" p$ w5 X
  董偃没想到冒死前来居然只得到了这么个答案,可是看陈娇的样子似乎已经不想和他说什么了。只能叩首退去,心中盘算着回去好好和公主说一下,让公主好好写信劝劝眼前这位娘娘。
2 G7 ?: x+ O% t9 ?' h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别竟是两年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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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U4 E; a5 O% e# W  第二章·宠冠六宫岁月增5 b0 \& z; d1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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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宫椒房殿如今的主人,是汉武帝的新宠,也是唯一为汉武帝生下孩子的后宫佳丽,卫子夫。卫子夫出身奴婢,很早就熟谙世事人情。在这深宫之中,她的温顺是她生存的法宝,也是她吸引刘彻的武器。她虽然还不曾晋封皇后,但是凭着汉武帝的宠爱,她的确有资格住在这椒房殿之中。- i" T- ?3 G8 S$ R
  “陛下驾到!”随着这一声吆喝由远及近,椒房殿的宦官宫女依次跪在刘彻经过的道路旁。椒房殿中的卫子夫,也放下了手边的小女儿,迎了出去。这个在后世被称为“未央神话”的女人,此刻还很年轻,如花的容颜上尽是幸福的微笑。
" F% E; w+ c5 |9 T, s1 n3 T, V  “臣妾拜见陛下。”卫子夫盈盈一跪,她那从脖子到背部的优美曲线让人看得怦然心动。刘彻快步上前将她扶起,说道:“说了以后你不用出来迎接的。”
5 E3 ^- Q) Z% S7 Z8 Z2 J  “陛下,礼不可废。臣妾不能让人说我恃宠而骄的。”卫子夫软软的音调,听在任何人的耳里都是说不出的受用。而刘彻习惯了卫子夫的谨言慎行,也不和她争辩,只是半扶着她进了大殿。  I/ {3 S  L. u5 F
  “小诸邑睡了吗?”汉武帝驾轻就熟地往内殿走去,边走边笑着询问,眉眼间尽是笑意,显然对这个小女儿很是宠爱。
0 Y% d$ p1 |6 g1 H# }: A) I* X  “还没呢,刚哄了好一会儿,可是精神却好得很,就是不睡。”一提起女儿,卫子夫也甚是开心。8 ]1 H# b* K. E2 G) h0 X
  “是吗?朕的小诸邑是在等父皇来看她呢。是不是啊?”从宫女手中接过女儿,刘彻开心地逗着她。
3 M' n( Q& x; P2 }4 S  “陛下,今天还是在椒房殿用膳吗?”最受刘彻宠幸的宦官杨得意一路上都跟在刘彻身后,他看着眼前这情形,立刻上前询问。
, o* U+ J1 [4 G! [& G  “就在这用膳,子夫,你把卫长和阳石也唤来,朕也有些时日没看到她们了。”刘彻看着一脸温柔的卫子夫,轻轻发了话。
8 g; Z, V5 }) D5 z  很快,各类膳食就被抬了上来,刘彻将小诸邑公主刘萦交给宫女,招呼着卫子夫坐下,另外两个公主卫长公主刘芯和阳石公主刘萸则开心地望着自己有一段时间没见的父皇。虽然卫子夫专宠,可是身为一个庞大帝国的君主,刘彻实在没有太多时间用在女儿们身上。孩子们很快就被眼前的美食吸引了过去,卫子夫则一如既往地伺候刘彻用膳。刘彻看着眼前这幕景象,心中难得的涌上一股暖意。这是他的孩子啊。十几年了,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用再被人以“无子”为由讥笑了。想到建元年间那次荒谬的立嗣风波,刘彻的面容不由自主地阴沉了下来。
+ D) N- B* g; R; q' ?  “……陛下,陛下。”卫子夫的声音将刘彻从他自己的臆想中拉出,他奇怪地发现身边这个美丽温顺的女人,神情中多了一丝疑惧。“陛下,你刚才怎么了?”卫子夫说道。( R$ k$ i* G8 j; Z- i, w' c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刘彻安抚似地拍了拍卫子夫的背,不愿回答她的问题。* ]; i6 [2 j+ o8 K' s( v
  风轻轻吹过,一如每一个平静的午后,未央宫内这幕和乐融融的景象也被那些隐在暗处的有心人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4 P1 M2 S/ ]$ H# V
  在最为和乐融融的时候,杨得意尖锐的嗓音插了进来,“陛下,聂大人求见。”
/ T* p% M! I9 U8 P' y& L  D4 g  刘彻心中有些不悦,皱着眉说道:“没看见朕在和卫夫人说话吗?”  e  i9 c* k. }2 t
  “陛下息怒,臣斗胆。只是,陛下之前吩咐过,关于长门宫那位的消息,要即刻通报,所以……”杨得意连忙行礼,将原因不紧不慢地说出。
+ c2 r7 a* O# Y( p9 q$ d5 n5 }  刘彻的眉皱得更紧了一分,而方才还言笑晏晏的卫子夫,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X  Y4 o6 v% H# Y2 x' r
  “请他进来。”刘彻从来是个果断的人,看了身旁的卫子夫一眼后,示意她先退下。7 L. r6 R1 a8 W8 T
  卫子夫顺从地退了下去,离开的那一瞬间,她回头看刘彻的背影,眉目间是无尽的复杂。如今身在长安城南的离宫中的那位,她曾经是大汉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孝文皇帝的外孙女,孝景皇帝的外甥女,当今皇上的皇后。卫子夫永远不敢忘记自己初见这位陈皇后时,因为她的美貌、尊贵而产生的自卑;也永远不能忘记,当自己满心欢喜地离开平阳公主府,以为能依靠英俊的当今皇帝改变自己的命运时,仅仅因为这个女人的一句话就被汉武帝扔进了冷宫。: S7 R+ m, W( t% ~4 i/ l
  如果,不是那次被送出宫时的意外相遇,皇帝是否会永远将她遗忘?几年来,这个疑问像一条毒蛇侵蚀着卫子夫的心,让她日夜不得安宁,皇帝日甚一日的宠爱更是加重她想要求证的欲望。但是,那一年的孤寂,让卫子夫深深明白,对一个帝王来说,抛弃一个女人是多么简单的事。所以,很多事她只能不断地警告自己不要想,不要问。
5 }1 j4 a* s: C( @+ ]" w& }  所以今天,她还是不问,不说,只是安静地离去。
; R- M" |- r' T  被称为聂大人的聂胜走进椒房殿,他穿的不是大汉官员的官服,只是一袭素朴的白色衣裳,他向刘彻行了一礼后,说明了来意。
* ^) v$ x" e& Q1 R! I0 y, `  “窦太主派人去西蜀求取了司马相如的一篇长赋,似乎想借司马先生的妙笔来为那位挽回些什么。”聂胜并不是朝廷编制中的任何官员,他是直属于武帝刘彻的影子,奉命为他监视诸侯亲贵的举动,拥有随时觐见的权利。这次,馆陶公主的动作被他首先发现,由于刘彻之前的命令,他立刻前来禀报。: M. V- V0 k2 h( Y! u* N( n: g
  “求回来什么东西?”刘彻身形未动,仍旧斜靠着,漫不经心地问道。聂胜双手奉上他所取得的《长门赋》。! I+ x6 g% M+ ]( \0 F/ \8 k
  刘彻将白绸铺开,只见上面写着:“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0 h0 x& _5 p* j# m7 u- G; }
  司马相如写赋,一贯辞工句丽,大气磅礴,整篇《长门赋》承袭了他平素文风的同时改大气为哀婉,一篇长赋写尽后宫凄苦,即使是刘彻也不由得看得心神动摇。
. h. U3 [* X6 G2 _' z  刘彻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白卷,抬眼看了看聂胜,说道:“司马相如不愧才子之名啊,写得不错。你可以下去了。”
8 i3 w% L& l2 H& o7 m4 H$ I  “是!”看着皇帝平稳无波的面容,聂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只是一瞬间,没有任何人发现,他很快地从容退下。
! t& X+ n3 X9 ?! B' r5 O  椒房殿中再度只剩下刘彻一人,看着手中的长赋,他的眼神闪烁不定。过了许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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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过来蠕过去
an nyung ha sei yo,na nen小七yim ni 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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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长门宫中的陈娇现在可是开心得快疯狂了。她边快乐地哼着小曲,边收拾行李。" I( I9 z1 c; n8 }! |5 J8 G  `1 ]* r
  既然来到汉朝,变成陈皇后的事情已经不能改变,那么就好好想想未来的生活吧。她如此决定后,心中就舒服多了。
9 o" y  V5 F% c1 H( w  这个地道可以通到长水边,虽然不知道长水是个什么地方,不过肯定在长门宫以外。也就是说,她可以通过这个地道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幸好馆陶公主留了这么一手,真是造福全人类啊!陈娇一扫数日以来的郁闷,精神爽利地向她现在那个未曾谋面的公主娘亲道谢。
& ~+ h% [8 e8 z6 m- J  行李要挑轻小薄贵型的,所以室内可以看得到的玉器金饰什么的都被陈娇一扫而空。衣服嘛,就算了。一个年轻女子穿着这么华美的衣裳,太引人注目了。3 h" z; c1 |& N3 Z' j
  出去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身衣裳换掉。陈娇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3 C3 C* K% ?! G. z/ R" _
  打包好落跑要用的行李,陈娇把它藏到了地道里,等着从晚餐里偷些食物,明天一早就走人。一边幻想着离开以后的幸福生活,一边坐在床上傻笑的陈娇让前来伺候的奴婢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位主子在冷宫里面待傻了。. y* S6 `" Z9 _
  新鲜的空气,芬芳的花香味,潺潺的流水声,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Q) ^% _1 m/ S+ Y) N, X/ j
  从地道里出来的陈娇有一种拥抱大自然的冲动,虽然举目所见的都是秋季特有的枯枝败叶,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出笼小鸟的心情。
7 o7 K" R* Q; O# B2 |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拎着小布包裹的陈娇一边走,一边这样说道。她顺着长水,逆流行走,不久就看到了一座桥。这座桥边倒是相当热闹,有许多人也像她一样拎着行李,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 N) v) f  r; p, k& \: t" W  上前看了看,那座桥边立着一碑,上面居然写着“灞桥”。忍住尖叫的冲动,陈娇深呼吸了几下,才没让人看出她的不妥。' K& g9 F9 i" B7 `/ p
  灞桥耶!!居然可以看到千年前的灞桥,而不是后来钢筋水泥重新浇筑的灞桥。天呐,太幸福了。“年年柳絮,灞桥伤别”,千古文人心中的灞桥离别居然在她面前重现了。
1 d+ V' I4 t& T  ~  陈娇连赶快离开都忘记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来往往送行的人不放。现在已经是秋季,自然没有柳树以供人们进行折柳送别,不过来来去去的人中,还是有不少人在吟诗相送的。陈娇这样的一个女子,如此眼睛放光地看着他们离别,倒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让许多本来正伤感的远行人心里都产生了一种荒谬感,但是看到陈娇这张天姿国色的脸,一时也不好去说什么,只能装作没看见。
* Y" I6 M) `' z- }9 `9 M( B  “啊!救命啊!”忽然一个声音将陈娇从痴迷中惊醒。她一回神,就发现了尖叫的源头,一个白衣女子跌落在水中,现在正呼救呢。
" S( o) \/ g5 `3 i* n7 d) E  那个女子在水中呼喊个不停,明显是不会水的,可是众人却都站在岸边手足无措。陈娇倒是急了,“你们怎么不下去救她啊?”2 E! X, b1 q; z8 _# I
  “这个,我不会水。”- o2 O; O1 I3 s9 ^! ^
  “素不相识……”6 a0 e7 s+ G. x) z9 z3 g6 A( Z
  眼看着那个女子就要沉下去了,陈娇来不及理会他们的理由,自己跳进了水中。好不容易摸到了那个女子的手,要将她带向岸边时,陈娇发现了一件很不妙的事情。
' ^$ d0 `6 q& M* z. W( l/ k  她虽然会游泳,可是这个身体不会,抽筋了,好痛啊,早知道在长门宫那个浴池里先学学游泳了。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扶着的女子接过去以后,陈娇松了口气,就很没形象地晕倒了。昏迷前,她想,糗大了,没救到人还把自己给搭上去了。
! C- V' S& Z( w& h  “夫君。”那个白衣女子被救上来之后,伏在救她上来的白衣青年身上,身子因为虚弱或者恐惧而颤抖着。7 h4 d- r1 P6 h' e
  “没事了,没事了。”那个穿着粗布白衣的,女子的夫君拍着妻子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7 m- R2 |+ ^9 w: N4 m5 j- E: G  “主人,这个救夫人的女子晕过去了。怎么办啊?”方才和白衣青年一起跳入水中的穿着下人服饰的清秀少年抱着陈娇浮出水中。白衣青年看了一眼陈娇,皱了皱眉头,转身向围观的人群问道:“有人认识这位姑娘吗?”
! l6 W: i! n' ^+ f( U" n  人群里一阵吵嚷,可是就是没有人出来说话。就在这个白衣男子要开始不耐烦时,才有一位敦厚老者说:“这位姑娘似乎也是要出远门的,这是她刚才丢在岸上的行李。不过她似乎是一个人来的。”7 D- {+ o- j$ \7 Q- Y+ e
  听到这话,白衣青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分。
' m1 c! q$ G) a. c% d3 E4 K8 B  “主人,怎么办?”那少年小心地问道。" ]) |: U2 n  ~1 D( n- {* ^3 D' p
  “能怎么办?”白衣青年没好气地说,“我们急着赶路,只能先把这个大麻烦带上,等她醒了再说。”) K. o$ Y( ]: {5 i' g4 W: b7 H: V
  于是,陈娇坐上这位白衣青年为他夫人准备的马车。当时,身在灞桥的人都是来送别的,自然没一会儿就散去了,陈娇被人带走的事竟然没人知道了。
( ]0 b" U9 C1 R. ]: c# n  “皇后怎么会失踪?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刘彻的怒吼在宣室殿响起,前来禀报的长门宫宦者丞寿琦伏在地上不敢吱声。
) E$ k9 H% t2 L5 P: m  a( _  “什么时候发现的?”刘彻看着寿琦瑟瑟发抖的背部,渐渐冷静了下来。
" T6 Y) p/ o# y/ I6 X  “今晨,娘娘昨晚说她想好好休息,不许我们打扰她。所以一直没人进内室伺候她。后来,给娘娘送午膳时,才发现……”寿琦心中不停叫苦,小心翼翼地说出事情的经过。2 u, U! D+ k( O
  “换句话说,皇后是在宫中离奇失踪的了?”刘彻一面打理着心中的疑惑,一面询问。5 a! C, \# ~4 J8 t2 s7 F
  “是的。”6 r5 b$ @- r" w$ `% o* w7 U
  “宫里都找过了?”$ K5 o0 C! B) |' c. z/ M
  “找过了。”寿琦心想,要不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位主子,又怎么会来禀报呢。; Z3 X! U7 t6 G+ z
  “杨得意,你去告诉张汤,让他再到长门宫搜查一遍。还有,准备一下。朕要出宫。”刘彻“嗖”地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8 \1 `' O8 L# m0 Z
  “陛下,要去哪里啊?”杨得意丢给寿琦一个算你走运的眼色,连忙跟上去问。
6 o! i% L6 j, u/ T! }  “堂邑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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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g+ o9 c& ]% {; [  第三章·举目风烟非旧时  ]+ m: t9 Q3 ]+ _- ?

( s, D- c. x' j' C/ |  帝姑馆陶公主号窦太主,堂邑侯陈午尚之。) d5 H) k3 a- C8 Y# F
  ——《汉书·东方朔传第三十五》
( d5 R0 F7 r4 A2 x% f1 F  “陛下驾到!陛下驾到!”这样的喊叫声在堂邑侯府里此起彼伏,方用过午膳的馆陶大长公主刘嫖被急忙冲进来报信的婢女吓了一跳。
& `/ Z; [: n% V* o' S" |  “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呢。”刘嫖训斥了婢女一番,整了整容妆,训斥道,“去,把老爷和几位公子叫上,到门口去,开中门迎接圣驾。”婢女白着一张脸,退了出去。3 L% g5 L2 H% |4 B9 J1 o
  刘嫖看着镜子,仔细地画着眉毛,轻声询问身后的义子,道:“偃儿,你说他这次来干什么啊?”+ u. u& Y% b0 I" U" n
  “兴许是为了小姐的事吧。”董偃一边为刘嫖梳理着发髻,一边将自己的猜测托出。/ v  R) d/ [* }
  “娇娇……你的意思是说《长门赋》打动了他?”刘嫖皱了皱眉,“可是,聂胜那头可没消息啊。”
) R+ m  K! I  R  v3 |  “聂大人毕竟身份不同一般,哪能常联系呢。也许,是因为陛下很快就会作出反应了,所以聂大人就没给您传信了。”固定好最后一点发丝,董偃将梳子轻轻放到了梳妆台上。% y1 {& F/ e) C0 n. N
  “无论如何,一会儿见了就知道了。”刘嫖冷笑了一声,便起身向外走去。
4 G# y; D5 H6 i2 x  X* @' p  ……. \3 Z9 u; U- U! e
  “臣等叩见陛下!”8 Z' w( ]- M+ Y& {5 r( ^' H
  “一段时间不见,姑姑是越发年轻漂亮了呢。”刘彻亲昵地扶起自己的姑姑,对自己跪在地上的姑父和表兄弟们说道,“大家都起来吧。又不是外人。”
- a" F4 [6 n! _2 a0 G6 S  “陛下可真是会说笑啊,本宫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哪还说得上年轻漂亮啊。”刘嫖笑着回嘴。9 j. [+ m8 @) Y; \. E+ x! P% E8 f
  “君无戏言。彻儿可是从来不说笑的。”刘彻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虽然年过六十,不过由于刘嫖保养得宜,仍然显得容光焕发,刘彻这话倒也不全是违心话。
. ^% y9 s# s7 I+ d) J9 _  刘彻走到主位上跪坐下,刘嫖和她的丈夫堂邑侯陈午在右手边落座,刘嫖的几个儿子在左手边落座,董偃在几位公子身后站着。
/ W3 J% R4 ^5 C. H  “陛下,今天怎么有心情到本宫这里来啊。”刘嫖已经坐定就发问了。
3 R  t, P% I4 Z+ s  “呵呵,听说姑姑从司马相如那里弄了篇大赋来。姑姑是知道彻儿的,司马相如的赋,朕一贯都相当欣赏的。如今,他入了巴蜀。朕也只能巴巴地到姑姑这里来讨要文章了。”刘彻笑着说。2 `* B  s+ {4 \
  听到这个答案,刘嫖愣了一下,对刘彻这个似真似假的答案不知如何反应。
& x* H/ V( r4 z! M# z& {  “姑姑不会是舍不得吧?”刘彻笑吟吟地看着刘嫖。& C( q# \0 I, i
  “那怎么会呢?”刘嫖回过神来,立刻对着董偃说到,“偃儿,你去把司马先生的《长门赋》拿来。”
3 f& M$ i4 Y2 ]' c3 ?  “是,公主殿下。”# D6 `; \1 e& L- R2 L
  董偃恭恭敬敬地将书帛呈上,刘彻接过书帛却不急着看,只是将董偃叫到跟前来,细细看了一番,说:“这就是姑姑前阵子收的义子吧。看来果然聪明伶俐呢。”
& M' O. X+ q/ T# r, I  “陛下太夸奖了。本宫也是看在他还算忠厚的份上才收下他的。”刘嫖附和着笑道,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刘彻不放,怕错过他脸上一点点的细微变化。: n7 n/ l' \7 |
  “你下去吧。”刘彻没有继续说什么,低头将卷轴打开,作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细细察看。; Q1 ?; }0 b/ Q$ _
  “司马相如果然是大才子啊。此赋辞工句丽,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文呢。”好半晌,刘彻才出声说道。
: |& B# U9 {0 f: I3 D+ V1 s  “噢,此赋陛下喜欢吗?”刘嫖饮了一口清茶问道。
# B5 `: W3 ]2 S: u2 o1 e  “当然,司马相如此次所作虽然比不得上林子虚,不过究其行文不失为一篇佳作啊。”刘彻毫不保留地给予了高度评价,“彻儿可得好好谢谢姑姑。姑姑没有敝帚自珍,让彻儿不必抱憾而归呢。”6 C( X8 ^2 S7 h2 w: ?( E1 `9 G' i  s
  “这有什么可谢的。一桩小事罢了。”刘嫖状似不以为意地说。  x# |$ m% \. |: }5 \% e  Y0 ], I
  “那可不成。朕身为大汉天子,不能让人说我刘彻不懂得‘知恩图报’啊。”刘彻摇了摇头,“不过姑姑已经是大长公主之尊,自然是封无可封了。那朕就给几位表兄们加一级爵位吧。”
8 U2 B3 z( N/ Q- O. G  “陛下……”刘嫖正想阻止,自己的儿子却已经欣喜地跪下来谢主隆恩了。
' N7 d+ b  K* J. }. L9 H/ E+ w* O) d% D  “嗯,姑姑,你说什么?”刘彻接受了自己的几位表兄的谢恩之后,回头看欲言又止的刘嫖。
! u  f1 v+ s( u8 ?& R: b  “没什么,本宫是说这几个小子能力有限,陛下如此偏爱,会叫旁人嫉妒上的。”刘嫖笑得十分勉强。( u0 ]1 R8 S# Z) t; ?8 P0 i
  “那有什么。朕是皇帝,他们既然是朕的至亲,只要朕还在,又有谁可以欺侮得了他们呢?你说是吧,姑姑。”刘彻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嫖一眼,便轻轻转头,“今日既然看到了司马相如的《长门赋》,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这就回宫去吧。”
' G+ G, S2 z/ L3 E% b' b; j. t  “恭送陛下!”堂邑侯府的众人在皇舆之后整整齐齐地跪着,为大汉朝的皇帝送行。
$ a- w. O& ]) M- c+ `  等到皇舆的烟尘也不复见的时候,刘嫖第一个站了来,气急败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来人呐,把这几个废物给我拉下去,家法处置。”; g" T' |1 L6 ?2 H
  “公主。儿子们犯了什么错。你怎么?”陈午吓了一跳,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 b( S) a$ g" {8 a3 i  N  “这些没心没肺的东西,就顾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全不想想自己的妹子如今的境况。难道不该打吗?”陈午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刘嫖一股子的怒火就立刻泼洒了出来。8 B. n7 o3 S/ `
  “这关娇娇什么事啊?”陈午不明所以。4 D. U9 A) N: J+ Q6 L. b4 u
  “你这个猪脑袋,我辛辛苦苦求来《长门赋》就是为了挽回陛下的心。现在倒好,这几个畜生只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错过了为娇娇求情的大好良机。他们难道不该打吗?”刘嫖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心中只觉得自己怎么会嫁给一个这么无用的人。4 c) `$ a0 S/ t5 V! h. A6 w, @5 C
  不再理会丈夫的叫唤和儿子的哀嚎,刘嫖独自冲回了房中。董偃冷眼看着这整个园子的鸡飞狗跳,叹了口气,往馆陶公主的住处走去。
; m) S5 d$ L9 D1 n4 L" }* v  “公主,您消消气。这样伤身体的。”董偃轻手轻脚地走到刘嫖身边,揉捏着她的肩膀。
3 @' L/ w( ^) P0 h. Y* z  L  原本靠在床上的刘嫖转过头来,靠在董偃身上,感受着他力道适中的指压,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 w! K) F0 n  o, c1 J5 D& g  “殿下,其实就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也没什么。您毕竟是大长公主啊。”董偃附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 d/ i, Y4 R: ?6 y% u# V* P" J& B' j  “我气的不是这个。我是气刘彻他忘恩负义。当年,我一手把他扶上皇位,现在他竟然给我玩这一手。”刘嫖说话时仍然余怒未消。
9 h  w/ R7 _. a0 ~# I  g4 Z  “这……怎么说?”* F- w3 v5 @' R' E
  “你以为他今天真是来看《长门赋》的吗?他不断夸赞司马相如的文笔,却对词赋的内容只字不提,你以为他真不知道这赋写的是什么?即使我之前没有特意让聂胜给他透露消息,他也该猜得到《长门赋》的真正含义。更何况……”
( `2 L0 c, s; s3 v& n  “那陛下今天来是?”
! s) H* T4 {, r$ X  ~  “无非是安抚人心罢了。你以为那几个小畜生的爵位是无缘无故加上去的吗?”刘嫖冷冷的哼着气。
& Y+ ^2 T- a5 N- I3 \- G8 S# Y  “既然如此,殿下还担心什么?娘娘虽然被废,可是堂邑侯府上荣宠依旧啊。”! Y: \# i1 W& H1 m
  “偃儿,你不懂。”刘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若求的只是这种荣宠,那也不必将娇娇嫁入宫中。凭着长公主的尊位,只要我小心谨慎,这一世的荣华富贵自然是逃不了的。可我身后呢?我斗败粟姬,将彻儿扶上皇位,为的就是子女的将来。可是如今……”! d4 U, v* l& F) M% X/ ^
  “但是,陛下方才离去前说的话,不是给您保证吗?”5 b- y# u. u( G4 ^% {  k
  “说几句空话,安抚人心,谁不会呢?在我活着的时候,他看在我的面子上,自然是不会动堂邑侯府,如果我不在了,那可不一定了。”刘嫖轻蔑地笑了笑。0 {+ R' K1 S# t5 \! r; C+ d3 s
  “这……或者,您可以让窦家的人给陛下点压力?”董偃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L# l% v( Z8 N' o1 F
  “他们?”刘嫖摇了摇头,“偃儿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让府上的人都称呼我为公主,而不是窦太主吗?窦家,是靠不住的。五年前,太皇太后的死,早就注定了窦家的命运。更何况,你忘记了去年窦婴弃市的事情吗?陛下之所以还和本宫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不只是因为本宫是他的亲姑姑,也是因为本宫由始至终都没有妨碍过他。”
. ]9 q- O( ~" [) X  “偃儿,你要记住。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血缘、地位都是虚无缥缈的,这些东西,他可以给你,也可以随时收回。最重要的,是你要站对位置。本宫见识过三朝皇帝,能得宠至今,靠的就是本宫揣摩帝王心术的这双眼睛。这次娇娇出事,本宫没有闹。不是本宫不想,而是本宫不能。若是太皇太后还在,他刘彻哪敢做下这等事。所以我说,我这个侄儿,可比他的父亲强得多了。”
. I  ]$ |/ Z- v: Y$ s+ @% \  “原来如此。”董偃听完之后,心中暗暗想着,今后要和窦家那些公子哥保持距离。. l" q! v& R3 R2 ]+ J( i! V+ v
  刘嫖挥了挥手,示意董偃可以下去了。董偃乖巧地退下,走出门时却听到里面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只把他吓得汗流浃背。% U( p1 U0 M+ p, [" |
  “偃儿,本宫不反对你交朋友,只是一定要交对自己有用的朋友啊。那窦家,除了窦婴,其他的人,可是废物得很呐。他们的话,你听听就罢了,若当了真,只会害了自己啊。”5 Y' R+ \% T: _2 O3 z8 v
  董偃走到院子里,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馆陶公主的住所,心中想,原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馆陶公主看在眼里,今天大概是馆陶公主给他的一个警告吧。
* F6 l0 c. j. _3 R: g  桂宫。
& K- {6 y& {, W: U  L+ B/ |  “宣廷尉张汤!”杨得意尖锐得异乎常人的嗓音在桂宫外响起。
, ]) G) n6 W0 Z# ~+ ]  一个看上去十分精明能干的中年男子沉稳地踱进桂宫,他就是廷尉张汤,是刘彻目前最倚重的得力部下之一。0 @, M2 u. f2 [* J1 ?
  “结果如何?”刘彻低头摸着手上的一颗小石子,没有抬头。
( _1 I" V& R. E8 _* Z. `9 g  “臣在长门宫发现了一个地道,直通向长水边上。娘娘也许是通过那个地道离开的。”张汤既然能够成为刘彻心腹,自然有其自身的能力,地道虽然做得隐秘,但是在有心人的查探下,还是露了形迹。
0 |& l5 J* t. [. w3 [( R+ z  “臣已经命差役守住了地道的出口,也命人在附近暗中寻访。只是,不知道陛下您……所以过来请示下。”张汤观察着刘彻的样子,问道。- T: X4 P" W! l! b) ~% N: M
  “张汤,你怎么看这件事?”刘彻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得力手下。6 s5 w4 N+ |' h& X4 R  \* L
  “臣以为,娘娘失踪这件事不宜外传,以免有损皇家威严。”张汤边说边看刘彻的反应,结果他只是摸着手上的小石子,一言不发地听着,“但是,长门宫原本是窦太主献给陛下您的,那地道的事她一定知道。娘娘离宫是不是回堂邑侯府去了?”
# F2 r8 k$ h6 x& {/ L0 l  “朕已经去过堂邑侯府,姑姑还不知道阿娇离宫的事情。”刘彻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传到了张汤的耳朵里,使他心中一惊。
9 l$ e3 V' T0 \+ L3 e  “那么,这次离宫应该是娘娘自己的意思喽。”张汤仔细地斟酌着字句,“如果是这样,那么臣认为应该要尽快将长门宫的地道堵塞,并且对娘娘的去向严格保密。”
: i. [/ o7 V' _( O9 `- A  “哦?”
7 d6 P7 M+ A0 z4 f3 {3 u  p  “虽然馆陶公主与陛下姑侄情深,但是乍闻爱女失踪,不免会失了心智,也许会被有心人利用……”张汤看刘彻没有制止他的意思,就大胆地将自己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娘娘既然已经被废,只要制造一个她仍在长门宫的假象就可以了,若是大肆搜寻不但对皇家名声不利,而且还给了诸侯王们一个口实。这虽然没什么,但是将来,他们若有异心,这件事就不免被渲染成陛下您不仁不义的一个证据。况且娘娘失踪了,即使,将来您要另立……皇后,也可以因此少几件烦心事。”
+ h& X& J, X. q; K- X  猛然一掌拍在杂宝案上,刘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可怕眼神盯住了张汤,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张汤喘不过气来,但是他仍然硬着头皮强撑着。忽然,刘彻大笑道:“好,张汤不愧是张汤。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吧。不要让朕失望啊。”
7 h: x* v. a# Q/ h  “是。”张汤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陛下,那么是否要通过暗访寻找娘娘?”/ l) |) U. _. R9 u& `
  “……”
( `" L3 r! W* [; C  在张汤几乎以为刘彻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刘彻说,“不必了,她既然走了,就让她走吧。”4 g5 ?( t% F4 @5 ^
  张汤退下后,刘彻独自一人跪坐在宣室殿中,在烛光的映衬下,他手中的石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刘彻呆呆望着那珠子,许久才说道:“阿娇,这就是你要的吗?”
- d' M: f) g' P2 x& o  傍晚的阳光已经不再炎热,落日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了橘黄色。大地上匆匆来去的行人,在这一片橘黄之中被衬得分外明显。在一条道路上,一辆由两匹马牵引着的马车,在车夫的驾驶下缓缓走着。马车的前方,另有一匹马缓缓行着,骑在它上面的男女正互相说着话。
- T  V2 C' A, _/ }& J  “夫君,那位姑娘还没有醒呢。”被丈夫抱在怀里的张萃抬头看着自己一路上沉默不语的丈夫——李希——问道。6 u" _9 y8 K  H) h
  “……”李希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只是沉默,背光的脸叫人一时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 l# P7 p  E2 X
  “夫君,夫君。”张萃晃了晃自己的丈夫,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0 s4 ?3 h( F% r4 i  “怎么了?萃萃。”李希清醒了过来,英俊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靥,傍晚的微风吹动了他的发丝,使他看来添了一丝飘逸之气。
' s! N) U4 _8 g) i  Z; ~7 g" n" e' t  “我是说,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位姑娘啊?”张萃伸手为丈夫将有些零乱的发丝重新勾到了耳后,轻声问道。
  x$ `4 ?' o% Y/ I  “这个嘛。”李希皱着眉头说,“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我们给她请个大夫看看吧。”
5 O6 b, i. ]8 i  “这位姑娘独身一人出门远行,说不定是个可怜人呢。而且她这么勇敢地跳到河里救我,如果她无处可去……夫君,我们收留她好不好?”
$ G3 b+ {6 |4 a" k& f  “萃萃,她那不叫勇敢,叫鲁莽好不好。至于收留她……”本想一口拒绝的李希看着妻子眨巴眨巴的眼睛,顿时语塞,“等她醒了再说吧。”9 Z- n0 ?; Q  f4 u0 |# _& k
  这对夫妇口中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长门宫逃出来却又稀里糊涂地跳下河去救人的陈娇。从早上昏迷到现在,已经快五个时辰了。除了跳河时的惊吓之外,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恐惧中的神经忽然放松了下来也是她一睡不起的原因。当他们一行人到达客栈时,上前去扶她的仆佣终于把她给弄醒了。3 {8 c8 |% k1 f' f$ I6 g
  “姑娘,你醒了。”一听说陈娇醒了,张萃就热情万分地迎过来。
& `' J1 L8 k! q& D  陈娇看着眼前这个美人说不出话来,本来以为阿娇皇后的这具身体已经够美了,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眼前竟然有个更美的。陈娇头皮发麻地想,自己要是以原本的容貌来面对这个美女的话,大概要无地自容了。幸好现在她也算是生了副好皮囊,虽然有作弊的嫌疑,不过至少不必让她羞愧而死。
. r1 `+ M2 \& t8 A; M* _6 F/ q0 H' k  “难道汉代的风水特别好?容易养出美人来?”陈娇不合时宜地嘀咕着。% h) u/ M, T8 p1 R* G# w
  “姑娘,你说什么?”张萃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低声自语,不由问道。$ I! x. |, ~) U  l. n( m
  “啊,没什么。夫人,你是?”古代挽髻的都是已婚女子,这点陈娇还是知道的,不至于闹下夫人姑娘乱叫一通的低级错误。由于阿娇自己不懂得古代这些花样繁杂的发髻样式,所以只是将头发简单的梳拢在脑后,因而所有人都以为她还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其实按照陈娇的身体年龄来说她已经是个已婚十几年的妇人了。
, c" u; ~4 g+ k" Q  “我就是你之前跳下河救的那个人啊。”张萃笑得很温柔。5 s) B3 x! r5 Q; l' T
  “啊,是你。”陈娇想起了全部的事情,她咕噜一下坐了起来,跳下车,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啊?”  S# s6 w) M! n% X
  “这里是新丰。”张萃看着陈娇一点淑女形象也没有的样子,越发觉得她直爽可爱。
6 J" Q5 ~5 j4 L  D* n( D  新丰?怎么这么耳熟啊?陈娇在心底里嘟囔。“我们,我是说我怎么来到这里的?”: M* c/ J% u' b$ w: [% A1 s, Q
  “啊,因为姑娘你昏了过去,夫君又约了故友在此地相会,急着来赴约,他看你也是要出行的人,所以就带着你一起走了。”张萃挽着陈娇的手,带着她走进了客栈。4 i8 Q( P5 J4 `( L
  两人一起进了房间,张萃亲昵地问陈娇:“我看姑娘的打扮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面行走呢?一个女子,多危险啊。你的父母家人呢?”3 C' l" K# J$ z- M
  看着张萃十分关心的样子,陈娇觉得心里一暖,数日来的害怕失落都一股脑涌上了心头,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直抱着张萃哭个不定。倒让张萃以为自己触到了她的伤心事,手足无措了起来。: r. C7 r$ h, g+ B) w
  过了好半晌,陈娇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看着张萃身上被泪水沾湿的衣襟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0 U: |+ R9 q, U8 o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等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自己一个人了。”陈娇喃喃地说道。
# q! q4 j) R* k% m* J  这话听在张萃耳中就觉得有些奇怪了,“难道姑娘在长水边出现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吗?如何来的全不记得了吗?家住哪里,长上健在与否都不记得了吗?”
6 ~& M! x/ e& b  “这……”陈娇心中盘算了下,自己自然不能说是从长门宫逃出来,可是自己对长安又不熟悉,也不可能编造个详尽的故事来骗过眼前人,那么也只能推说不记得了。想到这些,她点了点头。
, y6 X. x: w' x4 j  “啊……”张萃听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她细细看着眼前的女子,却觉得她也不像是在说谎,但是这事,未免也太离奇了。“那妹妹打算以后怎么办呢?”
& G+ i' ~! j4 r1 z- w" X$ \8 ~* K  “我……”陈娇自己也很迷惘,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Z; `2 \7 L* y+ ~4 P- c, O
  “姑娘,如今世道虽然说是太平了,可是一个女子独自生活还是有困难的啊。”, L" f" R# n  Y5 `
  “我知道。”说到这个,陈娇就有些泄气了。对她来说何止是困难,可能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她这么离开长门宫,恐怕一会儿抓捕她的人就会追到了。这些先不说,单单是如何谋生就要叫她万分为难了。6 R" b  D5 d3 Y7 N- i+ b
  “如果,姑娘不介意,就和我们夫妇同行吧。”张萃看着陈娇忧愁的样子说道。
8 A& @, a, v( a: {  “咦!”陈娇奇怪地看着眼前的美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热情。) P  a+ l: N: _& p; {; J
  “不怕妹妹笑话,姐姐从小就想要有个妹妹。今天我一看到妹妹,就觉得很投缘。如果,妹妹真的没有地方去,暂时就和姐姐一块吧。”张萃亲切地握着陈娇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很热切。5 X* R* C0 N+ d- q( y3 B9 t' u
  “这……这……”对于陈娇来说这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了,因为眼前这位张萃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家闺秀,如果成了她的妹妹自然吃穿不愁,更甚者还可以隐藏身份,因为谁也不会想到,她这个本来应该在长门宫的前皇后,会变成一个民间女子的妹妹。  L* q" R! ~3 \$ Z1 |% y
  “好不好啊?妹妹。”张萃看着陈娇吃惊的脸,对着她温柔地笑道。
6 j8 o; i# }# F8 S  “当然好。如果姐姐真的肯收留我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妹妹当然答应了。”陈娇从来不是个爱拿娇的人,自然是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虽然还不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时间,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以马上脚底抹油。# x& @/ X' c+ h4 Y
  “呵呵,那你可就是我的好妹妹了。”张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显得很是欢喜,她说道,“姐姐姓张,单名一个萃字。《周易》所言‘萃如嗟如’之萃。妹妹呢?”7 ^* `, s! N; y0 Q- D. V
  “我,我的名字叫陈娇。”陈娇被那美丽的笑容迷惑了一下,一个闪神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待得想到应该用假名的事情时,却已经晚了。- j* O+ D$ u( }" N# j' T  t% n, F/ h" _
  “可是‘月出皎兮’之皎?妹妹长得花容月貌果然当得起这个皎字呢。”张萃笑道。
6 s, W% n. f0 k) S( C0 A7 L. R, |  陈娇心知是自己方才恍惚之下,咬字不准才使得张萃误会了,她并不打算去纠正这个误会,只是笑着接受了张萃的夸奖,心中暗道一声“惭愧”。$ Z8 t. ~2 p% u% O

' ]1 J, a( ]4 ~& c  第四章·白衣卿相公孙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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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E. f7 ?& [) S5 c  公孙弘,字季,淄川薛人,以元光五年为国士所推尚为贤良,对策,天子擢为第一。召入见,拜博士。弘以布衣治经术为丞相,习文法吏事,缘饰以儒术,上悦之。元朔中封为平津侯。天下学士靡然向风。; s* w) d7 g, J
  ——《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第五十二》3 u* G0 S/ ]3 i1 c  Y; f
  陈娇同张萃在房中又坐了一会儿,在闲聊中,陈娇始终咬定自己失忆的“事实”不放,谈话的重点自然就转回到了张萃的身上。张萃稍稍提了下自己和丈夫的身世,就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到了他们夫妻历年来所见的奇闻趣谈上,逗得陈娇不住发笑的同时,也使她对张萃的见多识广惊叹不已。正说到他们夫妻二人数年前在西域的见闻时,就听得有人在门外轻声叫道:“夫人,公子有请!”
, B  u! s! Z0 T0 C8 E  张萃冲陈娇一笑,说道:“妹妹同我一起下去吧,正好也认识认识你姐夫。”
! V! t2 A5 b- S' E, n- t6 b. {7 X! }  经过方才的一番谈话,早已经为张萃的风貌所折服的陈娇自然点头,她心中也对能够娶得这样一位奇女子为妻,并且和她携手走遍天下的男子十分好奇。5 ]% {1 m5 N$ W- o( w% h- E9 c
  陈娇在张萃的指点下,狼狈地换上普通的衣裳和她一起下楼见人。走入李希特别预定下的雅座,陈娇发现雅座里面除了一个青年男子之外,另有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张萃向那位青年男子行了一礼,甜甜地叫了声“夫君”,陈娇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自己的“姐夫”李希。
) Y( D: K& Y6 e- `  方才,两人聊天时,张萃已经将他们夫妇的身份都向陈娇稍稍交代了一番。张萃出身于西蜀的经商世家,而李希则是江淮间的一个商贾。他们夫妇这次出行游历四方,顺便察看商铺,现在正打算回转家乡。不过,李希和一位旧友相约在新丰相见,因而从长安出来匆忙赶路,没能等陈娇自己醒来,就罔顾她的意愿将她从灞桥带走了。
1 Y# E) O$ u6 }/ x5 k  “萃萃,过来。给公孙弘公孙先生行个礼。”李希的眼光掠过妻子身后的陈娇,稍稍顿了下,转而将视线转移到妻子身上。+ J" o0 S' C8 l. P
  “李门张氏拜见公孙先生。”张萃俯身给公孙弘行了一礼。
6 [! x4 y! z" l2 \  公孙弘笑呵呵地将张萃扶起,对着李希说:“贤侄当真是取了个好媳妇啊。”- B' l) I3 _: S0 O+ ?( l
  “公孙先生夸奖了。”李希谦虚地说道,对于眼前这位老者,他心中始终存有一丝敬意。
蠕过来蠕过去
an nyung ha sei yo,na nen小七yim ni 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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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公孙弘看到立在一旁的陈娇,疑惑地问。
+ m/ h; b/ X, I( v  “是妾身的妹妹。”张萃将陈娇推到公孙弘面前,说道,“还不给公孙先生行礼。”
( ~8 D4 g0 B( `1 F- f( J3 y  “陈皎见过公孙先生。” 陈娇对着公孙弘盈盈一拜,心中却奇怪地想,难道他就是李希急着要见的旧友?这二人的年纪也未免相差得太大了些。她心中想着自己的心事,却没发现李希在听到她自报姓名为陈皎时,眼中闪过的困惑。
: k: I+ O9 ~9 Y' @4 ~' v7 p4 a7 b  “起来,起来。”公孙弘笑着道,“你们行程如此匆忙还要抽出时间来见老夫,真是难为你们了。”( Q6 [' S, B* ^, C0 |1 n
  “哪里,小侄家中琐事繁杂,不能亲陪先生到长安。实在是惭愧啊。”四人落座后,李希立刻向公孙弘告罪。3 q- k  N+ Z  M* U; [
  “贤侄年仅而立,就已经有家有业。老夫年过古稀才能一展抱负。要说这惭愧二字,老夫可比你当得起啊。”公孙弘捋着胡子,笑着说道。" w8 c. G6 g* }
  “公孙先生大才,此次定能一展宏图。将来成就必然不同凡响,千载而下,世人当尽知先生大名。先生和我这样的小小商贾作对比,岂不太委屈自己了吗?”李希将酒斟满了两个杯子,“小侄在此,以新丰美酒敬祝先生此去,鹏程万里!”# p1 j3 Z% r5 W
  “好,说得好。贤侄这杯酒,老夫喝下了。”公孙弘大笑着接过酒杯。$ u: ?* N" {& ]1 n# [6 d
  此时的陈娇,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因为,“新丰美酒”这四个字让她忽然想明白了新丰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了。
# k9 V: v1 N6 Y. o3 D6 O9 N: O0 O  中国古代的名酒中,汉代的新丰酒,六朝的桑落酒,唐朝的兰陵美酒,山西杏花村的汾酒,陕西的西凤酒,个个都伴着历史的悠远韵味,和着粮食的阵阵酵香,再佐以佳泉的不同凡响,以及它们的追捧者为之挥毫而下的千古名句。它们从远古娉婷而来,渗古浸今,形成自己的特殊文化符号。: _; S3 ^% }! [$ z. L+ t
  而新丰之名,起于汉代,汉高祖刘邦生于丰里,后起兵,诛秦灭项,建立了汉朝。他尊其父为太上皇。太上皇在长安城中思念故乡风景,刘邦便命巧匠胡宽依故乡丰里的样子建造此城,名曰新丰,意为新迁来的丰乡。新丰建成后,太公还想喝家乡的酒,刘邦就将家乡的酿酒匠迁到此处,从此新丰美酒享誉天下。, ~2 H2 W7 [( q( c8 ]; M/ R
  新丰酒是最受诗人们追捧的,李白、王维、李商隐、陆游这些后世大名鼎鼎的诗人们都曾为之做诗。
/ i2 C# S" `0 t% P: B0 J  “情人道来竟不来,何人共醉新丰酒。”
4 ]9 ~2 }/ n% j7 x6 u+ O. S6 A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义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2 h8 Z: |2 v. N' T6 \! M
  “心断新丰酒,销愁斗几千。”
4 i# l" _& b, `/ \7 Y  “乾坤恨入新丰酒,霜露寒侵季子裘。”1 _4 s8 r, g5 S
  脑子里飘过这些耳熟能详的诗句,陈娇觉得自己真是太走运了,刚刚见识过灞桥,就有机会喝到新丰酒。虽然,陈娇本身是不好酒的,但是冲着新丰酒的名声在外,她也得尝一口。  N5 K, u5 L4 `0 V6 f( `5 [
  李希注意到陈娇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酒壶,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随后,也给张萃和陈娇斟上了一杯新丰酒。3 k# W! R/ E) P$ r# o. [
  陈娇小心翼翼地捧起酒杯,酒呈翠绿色,清亮纯净,浓郁香醇,尝了一口之后,发现酒味却很淡,只能算是含有微量酒精的果酒,可是好好喝,跟酒精饮料差不多。
  P- u4 v! S9 M; ?) v  _& @  “陈姑娘,如何,这味道还可以吧?”忽然公孙弘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陈娇抬头一看,发现原来其他三个人都盯着她看。刚才陈娇对着酒杯一脸崇拜,在场的三人又都是精明谨慎、心思剔透之人,怎么能不发现她这奇怪的表情呢,看着她如愿以偿的满足笑容,公孙弘也不禁要为老不尊一次,说她一句。陈娇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脸蛋变得红扑扑的,看来煞是可爱。5 k5 U3 }, A( k0 a0 [% t
  看到陈娇这个样子,公孙弘也不想她尴尬,立刻又为她解围了,说道:“呵呵,要说这新丰酒啊,味道的确是好。陈姑娘是否曾经久闻其名啊?所以今天,才会……”
. E  l/ c5 u/ f  s1 W) j$ T7 R+ p  “当然,所谓‘犹酣新丰酒,尚带灞陵雨’,新丰酒,我可是如雷贯耳呢。”陈娇脱口而出韦应物所写的《相逢行》。# N& Q/ w, L* @  h' Q8 z
  这诗句倒是叫在场的其他三人吃了一惊。看到他们吃惊的神情,陈娇的心立刻凉了一半。她心中大叫,完了完了,说错话了。五言诗可是到汉末魏晋才发展成熟的,最早的五言诗班固的《咏史诗》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她居然把韦应物的诗句说出来了。; t& E" d# I! I' f$ y( q1 D  v
  “犹酣新丰酒,尚带灞陵雨……”公孙弘细细地吟着这句诗,只觉得其韵与如今的骚体赋大相径庭,但是却别有一番韵味。  t2 p) e' R; G5 t# D. y
  “这是妹妹自己写的吗?”张萃惊喜地看着陈娇,“妹妹大才啊!”
  R. h0 J: t2 p2 _) v4 F  “啊……这个……”陈娇想,如果我说是韦应物做的,而他还没有出生,大概会马上被你们当作疯子吧。
4 T% I; E8 D, ^$ r1 ^  “陈姑娘,这诗似有未尽之意啊。”公孙弘笑着问道。
  e6 _# b  ?1 f. m+ _  陈娇心里想,你果然很强,连这都看出来了。韦应物啊,对不起了。
7 j% y5 ^: g8 K! T3 B- `, ^" P  “嗯,全诗应该是:七十登汉朝,英声迈今古。适从东方来,又欲谒明主。犹酣新丰酒,尚带灞陵雨。邂逅两相逢,别来问寒暑。宁知白日晚,暂向花间语。忽闻长乐钟,走马东西去。”陈娇悄悄将原文中的二十改为七十,来迎合眼前的情景。" g4 E# a5 M3 z3 A% ?  n( G. F
  “邂逅两相逢,别来问寒暑。”李希吟着这句诗,看着公孙弘斑白的头发,心中别有一番感叹。他回视了陈娇一眼,若有所思。
5 ?9 w, f$ B9 Z" z: ?  “忽闻长乐钟,走马东西去。”公孙弘则是透过窗户,望向长安城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 q. {5 }! x8 ?* Z6 P# W
  看着各有想望的三人,陈娇只觉得房间里气氛过于怪异,她低着头自顾自地喝着甜如饮料的新丰酒。低垂着小脑袋,全没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三人关注的焦点。
: ^' {" r6 R4 z) B; v( g; b6 A3 h9 r$ W+ x  静默被送酒上来的小伙计所打破,小伙计看着不停地自顾自往酒杯里倒酒的陈娇惊讶得合不拢嘴,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位姑娘真是海量。”
. w  a3 |% Q# |) B" o4 b4 c% N  看着小伙计惊讶的面孔,陈娇不觉一笑,她说道:“你们这酒,味道是好,可是酒精浓度这么低,醉不死人的。”这点陈娇倒没有说谎,古代的酒一般度数都比较低,因为他们还不是采用蒸馏法制作蒸馏酒的。* r+ C, y0 [, B# A$ b
  “我们新丰酒享誉天下,可是当年太公高祖都很喜欢的酒,姑娘这么说,是瞧不起我们新丰酒吗?”这个小伙计显然是极有集体荣誉感的,听到陈娇这么说,竟然忘记了自己正在招待客人,回嘴顶了陈娇一句。( I3 X% I! p. e: W, o) `* H  N
  “当然不是。”看着眼前这个愤愤不平的小伙计,陈娇心中觉得既怜惜又好笑,便说道。, A% u; ?6 U' j" [
  “不是新丰酒不好,只是我想喝的酒这里还没有。”陈娇不觉想起从前自己喝过的一些酒,虽然算不得什么名酒,可是却比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个新丰酒度数要高得多。  e% {! O7 P4 A
  “姑娘想喝的是什么样的酒?天下没有我们新丰没有的美酒。”小伙计继续和陈娇顶道。这须也怪不得他,新丰本就以酒闻名天下,又靠近京城各地商贩来往,新丰也说得上是大汉朝少有的繁华城市,各地的美酒自然都可以在新丰找到。他一直深深为新丰酒感到骄傲,现下忽然冒出一个女子,先是海量地饮酒,后又透露出世上另有比新丰酒更好的美酒,这当然让这个从未离开过新丰的孩子心中不服,孩子气上来就和陈娇犟上了。3 }+ x% x: L/ H5 q' F1 ~7 m  k
  “你知道蒸馏酒吗?”陈娇虽然明知不可能,仍然随意问道。
! s: F/ {: T) _. N5 [5 p0 [( M/ s6 L3 p  “什么是蒸馏酒?”这下连一直在一旁笑听着的三人也来了兴致,公孙弘问道。$ ~1 H( l0 M5 P$ t1 A! s
  陈娇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蒸馏酒的大概制作方法,然后花了一番口舌和那小伙计解释什么是蒸馏酒,怎么制作。+ P+ I% N0 ?* C+ F& H, c+ E
  听完之后,小伙计眼神发亮,不过仍然说道:“待我去试过之后再来和你说。”看着屁颠屁颠跑开的小伙计,陈娇心中嘀咕:居然能够理智到去验证,没有被我忽悠倒。这个小伙计也是个人才啊。
2 j% x1 {5 P* V$ d$ ?2 M8 V  “陈姑娘说的这个方法真是闻所未闻啊。如此真的可以做出美酒吗?”公孙弘问道。/ @8 I* Z4 [, g" K0 S+ E
  “当然。”陈娇的语气可说是斩钉截铁,因为有个“酒精考验”的老爸,所以陈娇对于酒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然这个方法可能不太科学,不过要蒸出比现在这个“甜酒”好些的酒还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小伙计能不能在他们离开之前把酒酿出来。忽然,她想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蠢事,原本志得意满的小脸蛋顿时挂了下来。
" o- B) x4 y, z1 i" J$ Z9 ~  “陈姑娘这是怎么了?”
# S+ C9 f1 l/ }" M& O' f  “本来这是个赚钱的好办法的。我刚才傻傻地告诉那个小伙计,现在钱都飞了。”陈娇抱着头呻吟,“我真是个傻瓜。”  P& N0 y' G2 @2 P  t
  公孙弘、李希、张萃三人对视一眼之后,哑然失笑。张萃走到陈娇的身边说道:“傻妹妹,行有行规,那小伙计即使证实你的制酒法很好,没得到你的同意他也是不敢以之为敛财的手段的。更何况,朝廷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禁酒令,但是能插手酒业的无一不是巨富人家,他不过是个小伙计,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韪盗用了你的方法,也如同一个三岁顽童抱着金砖过闹市,哪里有那等钱财应对同行的打压呢。”
; ]  J* V( L! e$ d  听到这话,陈娇惊讶地抬起头,“行规?”
4 ?0 c6 a# c& |; Q3 \. L; I& |7 l  “不错,行规。各行均有行规,犯行规可是自绝于此行的行为。那小伙计聪明伶俐,不是这样的庸人。”一直没搭话的李希说道,眼神冷冷的,让陈娇看得心中一颤。
7 S3 A! b# V, E* u3 }  之后的几天,四人结伴在新丰城游玩。陈娇和公孙弘这个老而弥坚的大儒倒是越发亲昵。陈娇将公孙弘当作自己长辈一般,与其相处不免有撒娇使性子的举动,让长年沉溺于治学,孑然一身,朋友极少的公孙弘,感到分外新鲜的同时,也深深地觉得窝心。几日相处下来,公孙弘只觉得这个女孩子可爱非常,直将她当作了亲孙女一般地疼爱。一贯的君子之交——李希——倒要排到后面去了。
: F/ T4 j& y# u  “终于,要告别了。”公孙弘对着送行的三人展开一个爽朗的笑容说道,“就送到这吧。”
6 }5 p6 W- q  n, R7 R  “公孙先生,保重!”李希倒没什么太大的伤感,毕竟是走南闯北,经历的分分合合太多了。而且,公孙弘此去是要青云直上的,他心中只知高兴,哪里还顾得上感伤呢。0 J/ _! C/ A6 b7 x( o
  “公孙先生,你一路平安啊。”陈娇难过地看着这位和蔼的老者离去,心中十分的不舍。她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皎儿在此敬先生一杯,为先生送行。”, J  F2 M( `, ^! \
  公孙弘对着陈娇手中的酒杯神色变了变,轻声问道:“这不是那白酒吧?”小心翼翼的神色让陈娇不觉失笑,顿时将方才的伤感气氛一扫空。
6 o5 D) x1 ~/ P7 ]6 U* a  那个伶俐的小伙计得了陈娇的指点之后,花了几日工夫居然果然制出了蒸馏酒。新出的蒸馏酒的酒精浓度自然是这个时代的任何酒都望尘莫及的。昨日,那小伙计捧着酒来的时候,毫不知情的公孙弘将那酒一饮而尽,从未喝过这种浓度的酒的他自然是吃足了苦头,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离别的时间从昨天推到了今天。
, r! ]2 Y$ P: v  “这是新丰酒。”陈娇笑着指了指公孙弘马上系着的一个小酒壶说道,“那里面的才是白酒。先生到了长安也可拿它贿赂下权贵,混个大些的官回来见皎儿。”对着公孙弘眨了眨眼睛,陈娇故意取笑道。3 W' x8 G1 R/ Q& ?% _
  “皎儿吉言。怕只怕你这酒太烈,让那权贵饮后失态,倒叫老夫连个小官也做不成了。”轻轻拍了拍陈娇的肩膀,公孙弘翻身上马,脸上却故作害怕地说道。3 n0 r0 i0 M2 a! |
  “先生!”陈娇听他这么说,不依地说道。
  u3 r: s& q0 i* F  “哈哈,千里送行,总有一别。就到这里吧。”公孙弘坐在马上对三人抱拳告别。
2 y/ P* ?, M/ _  “李希在此祝先生功成名就!”李希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亦抱拳相送。
  r% Q* ]  O$ p, t& R" a/ l* \* v; @  公孙弘老迈但健壮的身躯,在阳光下呼啸而去,风吹动了他的灰色衣袖,斑白的发丝随风飞舞。李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道:“公孙先生此去,定然能叫我大汉天下变换颜色。他一定会成为本朝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w* D) N8 |# g8 ~# ~  陈娇诧异地看着自信满满、语气肯定的李希,忽然觉得自己认的这个姐夫,也许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因为,单凭他看人看事的这份眼光,就比这个时代的人强上太多太多了。几天相处下来,陈娇已经确定这个公孙弘就是历史上那位公孙弘了。8 V/ J1 @2 F5 x4 k
  这个七十就仕的老人就是和董仲舒一起推行了公羊今文经学,共同倡导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未来大汉丞相公孙弘,他是有汉一代第一个以布衣之身,凭借治经书而成为丞相的人。在中国古代历史中,公孙弘历来都是儒生入仕的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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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相随遥遥访彭城& l) c! Z. l,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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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元王刘交着,高祖之同母少弟业,字游。……汉封同姓,楚有令名。既灭韩信,王于彭城。6 {1 }. y: N$ ~) d3 ]/ r2 w- w
  ——《史记·楚元王世家第二十》
( w5 k6 [, v- }  和公孙弘分手后,陈娇跟随着李希夫妇一路南行,到达了楚国彭城。
" e2 D1 E- c" t0 F" B, E  “现在的楚王名道,是文王礼之子,文王乃是元王交第三子。因为元王曾拜荀子门徒浮丘伯门下习《诗经》,所以楚国的《诗》学是我大汉最兴盛的。”张萃一面指点着路旁的风景,一面向身旁的陈娇介绍着她们即将抵达的城市。: R* y4 q" k# `% ^+ d
  “元王交是谁?”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陈娇问了一下。& Q8 Y0 J+ q8 r; Z
  张萃回头嫣然一笑,说道:“元王是高祖皇帝的幺弟,高祖皇帝诸兄弟中,唯有元王随高祖起兵,功劳最大。是同姓宗室中最早封王的。”
4 Y, r* g) @1 ^: g; w  “噢。”陈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没想到流氓皇帝刘邦还有一个这样的弟弟。
0 Z1 l4 q2 d) A/ o. d1 J$ u( c. g  “要说,我大汉宗室也唯有元王一脉最是人才济济。之前的上邳侯郢客、红懿侯富、沈犹侯岁、枣乐侯调都可以说得上是文武全才。就是现在的楚王道、红侯章、枣侯应也尚称贤明。”张萃如数家珍地将楚王一脉的宗室细细说出。
$ e0 h. h; I& u3 ~5 g  “姐姐懂的真多。”陈娇对这些诸侯王倒是没什么兴趣,反正她也记不住这些复杂的人名。! D: h" e3 e8 Z# O0 E! Z$ Z/ ^
  “呵呵,姐姐娘家和夫家皆是商家,高祖所分封的同姓王大都自成一国,其治下政令赋税都由其自定,我家的商铺既然在此,那么哪位王爷好哪位王爷不好,我们从赋税中就可以直接感觉到的。”张萃摇了摇头,向她解释道,“其实这些都是为了维持家计,不得不了解的。”! y1 W$ k9 [) y& V; _: y5 T
  “姐姐家的产业似乎很大呢。我们一路走来,到处都有负责招待的店铺。妹妹看了很是吃惊。”陈娇倒是说了一句心里话,由于高中历史课本说,中国古代封建王朝基本采用 “重农抑商”思想治国,所以她一直以为古代的商业是很不发达的。但是这一路所见,却颠覆了她一贯的看法。当然,这也许和如今正当盛世有关系吧。
) W; V5 Z3 |9 s  事实上,汉朝虽然很早就颁布了抑商的政令,例如汉高帝八年(公元前199年),令商人不得衣锦、绣、绮、縠、絺、纻、罽,操兵,乘骑马,开始抑制商人在社会中的地位。但是在汉初,这些政策的实施效力是大大地打了折扣的。终汉高祖一世,战乱一直没有停息,自然不可能对已经成为社会重要势力的商人真正动手。惠帝高后时期,因为天下初定,重又放宽对商人的法律,与民休息,然而商人子孙仍不许当官做吏。文帝时期,才又提出了重农的教导,但达不到效果。到了景帝时期,上郡以西常发生旱灾,又重新修订卖爵令,犯罪者也可以用钱财自赎,自此盐铁商家多出官吏。武帝时期,商人们的生活水平其实是在一般民众之上的,而且,也颇有社会地位,这由后来司马迁所写的《史记》中另设《货殖列传》就可以看出。
( D3 I/ Q+ B4 H  “夫君说这些产业足以糊口即可,要说产业大,关中无盐氏和蜀中卓家才是值得称道的大商家呢。先帝时吴楚七国反,唯有无盐氏敢贷子钱于天家,后来得了什倍之利,富甲关中。还有卓家,卓家以铁山鼓铸,富至僮千人呢。”张萃对于陈娇的说法予以否认,听得陈娇不禁咋舌。
* m/ N) \1 [8 }2 V+ }, Y  原来汉朝的商人可以富成这样,李家的产业居然只是糊口即可。不过,无盐氏倒也真是挺有眼光的,那个蜀中卓家大概就是卓文君家吧,这位大才女现在应该已经嫁给了司马相如了吧。陈娇在心里暗暗想着。
4 H* Q2 w0 E$ r) ^+ b6 c, n  “啊,到了。”忽然张萃高兴地说,陈娇抬头一看,马车停在了一座普通的民宅前。张萃和陈娇互相搀扶着下了马车。一如以往,张萃指挥着庄昕,也就是当日将陈娇从河中救上来的少年,将行李等一一放好,而陈娇则被置在一旁观看这一切。由于张萃无论如何也不肯让陈娇帮忙,还口口声声“妹妹是要用来好好疼爱的,姐姐好不容易找了个妹妹,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事呢”,所以两个月下来,陈娇已经很习惯自己无所事事的闲人身份了。
  b5 v; `7 S# t% b* {3 X  其实,这种被人照顾的日子,对于陈娇来说还是挺新鲜的。因为父母都有工作,而她又没有姐妹兄弟,所以她从小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一个人过日子。现在多了个凡是都要操心的好姐姐,她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宠坏了。- V+ U2 _# H% @  _
  “庄昕,你一会儿去店里叫夫君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处理好一切,张萃对庄昕吩咐道。一般地来说,进城时候李希都会和她们分开,先到城中的店铺察看一番,晚上才会回来和她们一起用膳。她们则直接到了李家分布在各处的住宅里,或者是事先安排好的客栈里。
$ b9 i, n: P+ x+ }: v$ n6 i  如果说,陈娇最近两个月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的话,那就是她的“姐夫”李希总是对她爱理不理的。张萃在的时候,他基本无视她的存在,张萃不在的时候,如果他们俩遇上了,那么李希基本上是扭头就走。虽然陈娇一度想要抗议,可是想到自己吃人家的、用人家的,顿时觉得没有了立场。所以每每看到李希和张萃和乐融融、夫妻情深的样子时,她常常想,怎么这么温柔的男人会对一个“失忆”的孤女这么冷酷呢。不过,陈娇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自立的条件,所以就算明知道李希不喜欢她,也只能先腆着脸跟着这夫妻俩了。至少,这两个月的相处已经证明,他们夫妻都是正经人,对她似乎没有什么不良企图。3 G: z( Y, f6 j5 B" d8 y7 y9 N
  “妹妹,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彭城不但是《诗》学中心,而且走南闯北的商贾也多,十分热闹的。”张萃看着坐在一旁无事可做的陈娇提议道。5 a0 U5 {) r3 s+ O& S& U+ }
  其实,两个月来,她们经过了很多地方,对于古代城市陈娇已经见识得够多了。她对于在外面闲逛已经没那么大的兴致了,但是现在那些女子闺房中的休闲生活,弹琴、扑蝶、绣花之类的,她又一个也不喜欢,所以就造成了她每天的无所事事,唯一的收获是靠在现代和妈妈学的厨艺,改善了李家的伙食,只是,在缺乏各种原料的情况下,这种改进也有限得很。而现在这个彭城估计会比之前看过的城镇繁华一些,可是再繁华能胜得过两千年后的大都会吗?虽然想要开口拒绝,可是,看到张萃热切的样子,她又开不了口拒绝,只能点头答应了。. t  _& X. H5 y& T% _  n
  “那我们出去吧。听说,最近彭城正好有庙会,热闹得很呢。”张萃开心地拉着她出门。: o& Q$ C. k8 S: F8 c( S4 o5 x- i
  对于在大城市长大的陈娇来说,传统庙会还是很陌生的。很快地,她就被这种人来人往、热闹异常的场面迷住了。那些花样繁多的中国传统小吃,更是彻底俘虏了她的胃。她们两人都兴高采烈地看看这、看看那。两个女子结伴而行,本就非常引人注目,更何况还是两个漂亮过人的女子。不一会儿,她们就引来了一头恶狼。5 [9 b. j! \  V% A
  江都王太子刘建,这个在历史上臭名昭著的色鬼,由于江都王封地和楚国相近,所以他也从江都赶到了这里游玩。当他发现陈娇和张萃这两个一点也不输给他府中姬妾的大美人时,顿时起了歹念。- r* |7 J7 p9 t( G3 Y0 q! b) d
  “两位美人,这是打算去哪里啊。本公子陪你们一起吧。”刘建故作风流地走到陈娇身旁,满脸邪笑地看着她们。
$ u' s; G! ~1 I: v9 ?! J3 C  “你走开,我们不用你陪。”刘建的笑容恶心得陈娇直想呕吐。
0 u8 ]& @% {8 Y  “嘿,大好风光,没有男子陪伴岂不寂寞?”刘建当然不可能就这么退下了。$ d2 m# c6 K3 w, P3 y9 G7 u
  之后,无论陈娇她们怎么说,刘建就是挡着她们的去路不放。弄得张萃和陈娇都气愤非常。最后,陈娇终于受不了了,她一伸手就甩了刘建一巴掌。刘建不知道是身子虚,还是没有防备,竟然被扇得跌倒在地。刘建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对待过,这可是大大地削了他的面子,即使眼前的是个美女,他也顾不得了。狼狈地站了起来之后,他就指使着身边的侍卫说:“给我把这两个刁民拿下。”
5 h4 w2 y! z' ?9 q  顿时,张萃和陈娇被团团围住。陈娇刚才一伸手就知道自己太鲁莽了,可是已经收不回来了。现在看到自己两人被围住,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R9 E, V: G, ?5 ?
  “你们想怎么样?”看到情况不对的张萃忙开口,“这里可是楚王治下,你们如此目无法纪,难道不怕楚王惩戒吗?”
) S3 h: E4 U4 `) _* @  “怕什么。本公子想要的人还没有要不到的。”刘建笑得很是嚣张,接着他对着自己的侍卫说道,“愣着干什么,快把她们抓起来。”
, g, C8 v: d" _' a) |, ~, y' ~' W  “是,是。”侍卫们虽然有些不忍这样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落入刘建手中,但是想到自己的生死都掌握在刘建手中,也就顾不得这些了。! v. X. `" |3 S' S; u& F$ S
  看着侍卫们将手伸向自己,陈娇认命地闭上双眼。但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她听到了身旁的张萃欣喜的叫声。抬眼一看,原来是李希站到了自己面前,抓住了侍卫的手。. f) w0 i1 ^1 ]
  “你是什么人?给本太,公子滚开。”刘建看着忽然出现的李希大声喊道。
! G" e& u+ W. ~# K+ I  “不知道拙荆和小妹如何得罪了这位公子?”李希一脚踢开刚才想要抓住陈娇的侍卫,将陈、张二人护在身后,皱着眉头问道。
# Q5 s$ k# W; s+ t  “哼,你身后那个青衫女子扇了本公子一巴掌。你说是怎么得罪我了?”刘建一脸鄙视地看着被踢到脚边的侍卫,很是不满地说道。在他看来,李希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对于被一脚踢飞的侍卫,他当然没什么好脸色。
( M9 w. ?. c6 E, s: ?  “噢,”看了看身后穿着青衫的陈娇,李希皱着眉想,果然是个大麻烦,“那么这位公子想怎么样呢?”+ b5 g8 @7 i% P3 y9 i
  “怎么样?”刘建嘿嘿地笑道,“她们两个现在马上跟本公子回府,本公子就什么都不计较了。”3 G2 M' p0 m4 B' B) \. ~
  “这样啊。”李希仍然笑得很温和,让刘建以为他是个能够轻易胁迫的人。但是转瞬间,那种温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杀气。9 O" ]1 c' H- r: k* z) y" ^
  陈娇只觉得自己身边刮起了一股风,风停的时候,原本包围着他们的侍卫都已纷纷倒下。而刘建更是被吓得瘫倒在地。" i: y; R$ ^. [* T5 e/ B
  “你的要求,在下是不能答应的。”李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仍然笑着。之后,他只是笑着看了看刘建发抖的双腿,揽过妻子和陈娇的肩膀,离开了。) o9 S4 n8 q/ k# J7 ?4 M
  陈娇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姐夫居然是个高手。她本想好好地夸赞几句,但是,却发现李希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顿时被吓得什么也不敢说了。( q. {/ J1 X) x1 j
  “夫君,是我提议出来玩的。”知夫莫若妻,张萃扯了扯丈夫的衣裳,解释道。
0 H  r, o: S. ]  P) z" H  “你们……”李希看着生怕他迁怒的妻子和一脸惧怕的陈娇,顿时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1 @- h% |* L1 L( N
  “夫君,刚才那个人,你这样做没问题吗?”张萃略带忧心地问道,“我看他的穿着打扮,似乎身份不凡啊。”0 l+ P2 j2 v1 G: u" R, r* a/ L
  “这次,你还真是猜对了。”李希点了点张萃的鼻子,说,“他是江都王的太子。”
( o" \7 ^* y, h3 E  “什么?”张萃和陈娇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不过,陈娇吃惊的是这种人渣居然也是皇家子弟,张萃却是因为想到江都王刘非的实力而吃惊。; X: [& J' _3 ^4 {  ^* w  h
  “这,江都王乃是先帝五子,是今上的异母兄长。而且在吴楚之乱中有大功,门下多豪客。我们这样得罪了他的儿子……”张萃马上由忧心转为震惊。: ?- n( C5 ^; }
  “没事的。大不了将商铺撤离江都。”李希倒是很无所谓,“你放心,他现在不敢把我们怎么样。这次他私离江都到彭城,已经是违法。若让江都王知道,他首先就要遭罪。想来他也不敢经常离开江都,我们避开广陵郡就是了。”7 t, w0 s& t3 Y: j3 T: J
  “那以后呢?”经过张萃这么一说,陈娇也有了危机意识。她注意到李希说了一个“现在”,忙问以后会怎么样。
1 A6 R7 P9 R8 p. Q0 l! Q$ |  “以后?”李希笑了笑,“藩国势大,今上又非庸才,我看数年内朝廷势必会采取限制藩国的策略。江都乃是富庶之地,自然首当其冲。而刘建嘛,我倒是了解的。他不过是个无才无德的色中饿鬼,偏偏又不甘寂寞,如何当得起江都王的重任?江都国除而变成朝廷直属之地,想来不过是数年光景的事。”
+ e1 m+ _7 t  I/ Z$ z  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很人畜无害的男人,陈娇忽然觉得两个月前自己的想法没有错,李希绝对不会是个平凡的小商人,他的眼光精准得可怕。& z2 Z* S1 Z" l# u6 U0 ~
  数日后。+ W! w4 V. y+ V6 O
  李希笑吟吟地走到正在和陈娇闲聊的妻子身旁,将手中的一小片帛书交给她看。9 {  x( R) v: V4 B, {$ i4 d
  “江都王非上书请伐匈奴,帝不许,以诸侯干政责之。”# ~/ r" A/ r; M( ^! C- v
  看完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张萃一脸惊喜:“江都王被今上斥责了?”; W7 i- S+ k2 \' j' `) V
  “正是。”李希坐到妻子身边,拿了几块糕点放入嘴中,“这样,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江都王现在被这样斥责,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江都王府都会很安静的。”0 @! F% o3 ^: L5 W. h* L
  “的确如此。”张萃眉间的一抹忧色终于退去。/ Z3 K" J  ~* V9 T" V' r( T
  好奇地看着李希夫妇,陈娇忍不住插嘴道:“那个江都王,怎么会上这种书啊?诸侯干政,可是皇家大忌呢。”4 ]' t: E& h* s0 s4 a+ K0 ?
  张萃向陈娇解释道:“诸侯干政的确是皇家大忌。不过,如今藩国势大,而我大汉一贯都采用黄老学说,对子民百姓都是放任自然的。所以先皇和之前掌朝的窦太皇太后都厚待宗室,诸侯王们有时也是可以上书言事的。”
' c0 L, y3 h! @( j% o( \, s  “但是,姐姐之前已经说过藩国势大,如今他们如果还有干预国家大事的权力,那岂不是更加危险吗?”陈娇对这些政治上的事情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却记得像西汉这种实权诸侯王们一贯都是国家动乱的源头之一。" y. G/ C: k, K. R
  “所以今上才会斥责江都王,因为此风不可长。”这回接口的是李希,接着他又要了摇头,“其实,江都王还是十分有才华的。只是他身为诸侯王注定不能为朝廷掌兵,吴楚之乱平定后,他就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了。如今,匈奴骚扰边界,他看出今上也有用兵匈奴之意才上书以求的。只是,对于今上而言,他不可能让一个诸侯王作为讨伐匈奴的主将。”2 U, p, u/ G3 B
  李希的语气中满是为江都王刘非惋惜的意思,“江都王与今上交情尚可,才能也不错,如果今上只得中人之资,想来会同意他的上书。可惜啊,今上雄才伟略,不可能长久地容忍藩国挑战朝廷权威。所以,他注定是不可能做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的。”, M% @) w" U* i
  “夫君这话错了。如果今上不是如此雄才伟略,有怎么会想要对匈奴用兵呢?江都王既然生而姓刘,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命运。”张萃笑着纠正丈夫。! F- G( ]/ t6 e/ P* G# E
  看着这对夫妇如此侃侃而谈,在一旁的陈娇除了极度震惊之外,就是对这种古代的王朝皇家之间的权力倾轧造成的奇怪悖论感到一阵荒谬。( l- T; `' L2 V
  “妹妹,怎么了?”张萃看着一脸震惊的陈娇,含笑问道。
7 n) I: F* R- X- S  “姐姐,姐夫,你们……”陈娇不知道该说什么。* @7 i5 q. f4 m* c# g- E
  “啊,让妹妹见笑了。我们夫妇有时候也会关心下朝廷局势,不过都是为了自家生计罢了。”张萃掩口而笑,“都是些纸上谈兵,妹妹听过就忘了吧。”
蠕过来蠕过去
an nyung ha sei yo,na nen小七yim ni 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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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姐姐、姐夫目光如炬,小妹甘拜下风。”陈娇急忙摆手,但心中对这对夫妇的好奇已经升到了最高点。这对夫妇,男才女貌,待人接物皆给人以春风化雨的感觉,如此光风霁月的一对璧人,如果真像他们自己说的,只是一介商贾小民,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F6 B4 r/ d1 S; k
  “这样,你总算少了件忧心的事,我们好好准备准备,过几日就回东阳吧。”李希看眼前似乎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就打算离开。* G! L+ J7 p+ l' L8 _
  “等一下,夫君。”张萃娇羞地对着李希说道,“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 o. W8 T) G( x
  “哦?是什么?”
6 C/ N: N' U- V% ^/ [  张萃没有回答,只是将李希的手拉了过来,轻轻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 f% m! O  j( ^, @8 w% h  “难道……”李希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 o6 s$ \. C/ |; \3 Z  N  “我有了。”张萃点了点头,肯定了李希的猜测。' `1 V7 ]6 ~( Y+ t8 n# }
  “真的?太好了!”李希的表情已经转为狂喜,他立刻抱起张萃,带着她转了一圈。
' k# k, d/ @* m( q) N: f  `& t  “慢点,慢点,小心孩子。”张萃推着李希,接着横了他一眼,“给妹妹看笑话呢。”# s! j! ^- |3 K
  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的陈娇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立刻就走到张萃身旁,说道:“恭喜姐姐,姐夫!”9 a1 L1 S9 E4 [- ]; Z" t* W
  “谢谢妹妹!”陈娇想李希现在的心情一定非常之好,不然也不会对着她还笑吟吟的。8 _+ B  k0 Q$ W1 g9 j9 D/ e% U* p
  “萃萃,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能急着赶路了。”李希忽然想到,“我得去安排一下,在你生下孩子之前,我们就在彭城暂住吧。省得路上劳碌奔波。”
# n- R% r, @1 W& g+ ?* Z' a  “我也是这个意思。”张萃点了点头。
, e5 h  b! K) n" o  “不过……”李希像是想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忽然顿了一下。
: D5 t. J8 Z6 F; |* ]. S/ k  “夫君,是不是在想,以后几个月找谁来代替我?”张萃善解人意地说出了李希心中的为难。2 c% n+ x! Q: y$ Y5 t
  “这也没什么。几个月的时间,我多做些也是可以的。”李希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
8 N- c! `" `: L  “夫君。”张萃横了李希一眼,嘟着嘴巴说,“你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不要每次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下,要和家人商量的嘛。我生下孩子后还要调养身体什么的,这前前后后总要一年时间。一年时间,你一个人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揽下,身体怎么受得了?”0 z0 i% x$ k' w  R# a0 v% {
  “这……”李希被妻子看穿了心思,很是尴尬,“但是,你有孕在身,陈叔又在家里,哪里还有什么家人可以帮我啊?”1 z- z1 q7 O& x( ~* H( {3 I
  “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张萃努了努嘴,“这人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 B+ G: x# w( W! V# P& k  经她这么一说,李希把眼光投到了站在一旁的陈娇身上。
4 t: W; }2 r5 r* K. @+ {  “就是妹妹啊。”张萃走到陈娇身边,“我看妹妹在府中也是无事,想到店铺里做点事情,解解闷,夫君你又有一个帮手。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2 f/ S8 Z* O0 Y1 i  “什么?”李希奇怪地看着陈娇,他没想到妻子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I& o% d5 G1 p- G9 A' Z7 s
  而陈娇却只能报以干笑,她没想到自己平日的心思居然会被张萃完完全全地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在古代待了两个多月之后,最初的怅然已经过去,现在留下的只是直面生活的无奈。心中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她就开始觉得日子很是无聊,几日来整个人都躁动不安的。毕竟,要在古代找到电脑、电视等她平时惯用的解闷工具是不可能的,那么也只能用“事业”来填补空虚了。她才想到这个方法,打算过几天,考虑好措辞再向张萃提及的,但是却被张萃先看穿了她的想法。
, C7 E) x' Z. A+ b0 J  “这几日倒是我疏忽了。”张萃鼓励似地对着陈娇点点头,“像我这样想到要闲下来的日子,都觉得很是无聊呢。更何况妹妹,这两个月还被我这姐姐禁止做这、禁止做那的。好妹妹,你会答应姐姐的吧。”& S( T* t) M# g
  “嗯。”陈娇急忙点了点头,她哪里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 P/ V) x: D  k+ g
  “那怎么行?”看到这两个女人就要把事情说定了,李希大声反对。但是,看着爱妻的神情,他马上又软了下去,讪讪地说:“我是说,那太辛苦了。而且,她从来没有接触过。”
8 _" N$ S4 a* P! Y* t6 h( `  “我不怕累的。”被两个月的闲人日子弄怕了的陈娇立刻出声。
3 d+ V5 Z& w# f: d) q( y8 s2 i  “妹妹聪明过人,我教教她,她自然会了。”张萃也马上附和。
6 r* _, s/ w; Z4 p: ^* _$ K  m  结果在二比一的情况,就决定陈娇明天开始到李家店铺做事。3 G. W# x% F  }( C3 O( O3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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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小荷才露尖尖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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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迁生龙门,耕牧河山之阳。年十岁则诵古文。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疑,浮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夫子遗风,乡射邹峄;厄困蕃、薛、彭城,过梁、楚以归。
. K; e2 `5 F: s5 Y; d  ——《汉书·司马迁传第三十二》6 f. j6 G: R# A
  汉初实行的历法乃是秦代流传下来的,将年节定在后来阴历十月,一直到汉武帝时期开始实行太初历,年节才变为阴历正月。在这个时代年节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民间有极其隆重的庆祝典礼,都是一些从前陈娇从未见过的庆祝方式。每每外面传来锣鼓声响时,她的心就被勾到了门外。每次,张萃看到她这个样子,都只是无奈地笑笑,指了指外面说道:“想出去就出去,不用这么痛苦地坐在这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陈娇笑嘻嘻地拎起裙子往外走。
! R, l9 }/ A: f. E  r" [2 v  “把裙子放下,太不成样子了。庄昕,你把她盯牢了!”这个时候,张萃的声音就会老远老远地从后面响起。
! s: z# z0 R, n/ M0 ~  这一天,也不例外。陈娇听说今天在城里有一个很大的庙会,心就飞到外面去了。其实,陈娇原本也不是那么贪玩的人,只是这个时代的很多东西对于百无聊赖的她来说还是相当新鲜和具诱惑力的。; B( {. L/ Y% H+ V. R
  当然,还是庄昕作陪,陈娇穿上一袭朱红罗曲裾长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
  b, u7 H, e1 m. q& x( d& Q5 X  “小姐,小姐,你等一下。”庄昕在后面急急忙忙地追着。8 O  z0 N8 A9 P5 U& K
  “姑娘,我这的胭脂水粉很不错啊!”
5 Z+ Y9 T: [3 L  “姑娘,买我这里的头饰吧,很漂亮的。”
! q; X9 D# o$ X% B" u5 E& @  小贩们满是乡音的吆喝声不绝于耳,陈娇在这个铺子里停停,那个铺子里看看,很快庄昕手上的物品就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心中叫苦,我就说不能让二小姐出门嘛,二小姐这样什么都买,害我每次都得雇辆马车才回得了家。
3 P1 o- K4 m0 J4 R- {! n  “你这个小偷!”
, p7 S: j# f+ X$ M8 ~& B7 [) U  “我不是小偷!”$ ^  l4 h; V. G  M0 A; \  m6 w
  “你就是!”. J' j) |/ P6 ]4 J; G0 @
  “我不是!”+ w6 k& H) c1 o. h! M  a  V
  “我明明看到了,就是你!”
" l( S8 ]. c) h$ T: P: n  “不是我,你血口喷人!”
# Y; B* q$ m) \+ R* @4 t: r  被以上没营养的对话吸引住的陈娇,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挤到了最中央。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位年轻的书生和一位满脸横肉的屠夫。书生的衣服被屠夫死死拽住,脸涨得通红。. v" u- s+ P3 o8 U/ E8 k9 l' X
  “怎么回事啊?”陈娇奇怪地问身旁的路人甲。
/ `& ^- R9 _, ~! ^: b2 H& }' e  “好像是那个书生偷了屠夫的什么东西。”路人甲为她解释,大概看热闹和碎嘴是中国人的天性吧,很快地陈娇就从周围好事的路人们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 N6 a* k2 E  n' I/ J. [  这位书生到彭城已经数日,一直在彭城里里外外地跑着,到处找人问老故事。昨天,听这个屠夫说了一个楚元王的故事,当时屠夫还夸口说,自己珍藏着当年元王殿下为他祖父代写的一份家书。8 t2 V4 s8 z7 i3 o2 U( |2 X, f
  “我昨天刚和你说过,元王殿下当年给我爷爷写的一份家书,今天它就不见了。一定是你这个贼子晚上偷的。”屠夫忿忿不平地说,“各位,你们给我评评理,到底是不是他偷的。”' m& O0 }$ m# c/ v9 r
  “一定是他偷的。”! @0 C- R# H% A7 `# P
  “不会吧,看他斯斯文文的。”
% X6 u4 d1 S( |2 m# z& ?  “那也不一定,人不可貌相啊!”
2 B1 U8 ^2 H- f! a) i+ x& K  各种各样的议论嗡嗡作响,陈娇看着站在场中十分惶急的书生不禁觉得他很是可怜。接着,她又忽然听到屠夫的一声惊叫,“你们看,你们看,就是这个,刚刚从他怀里掉出来的。”
2 X5 `. M  L% V& p  陈娇抬眼一看,果然看到地上有一片竹简,屠夫大惊小怪地拾起它,指着脸更红了的书生,得意洋洋。陈娇有些奇怪,心道,难道他真的是个小偷。
1 Z+ ?: t+ `/ W* p% c  “小姐,那个屠夫诬陷他。”庄昕不知何时到了陈娇的身边,偷偷在她耳边说道。
  \6 q0 \6 A" l; B' N6 i& i+ i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诧异地看着庄昕。
2 j; E: {/ u& ?1 O1 M& ]7 s9 k8 Z  “他趁着大家刚才在讨论的时候,从怀中拿出偷塞到书生怀里的。不过因为手法巧妙,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庄昕将自己刚才所见告诉陈娇。
1 Q  r% J( q# z  n  “我看你也是个斯文人,说不定只是一时贪心,如果我把你扭到官府,也是毁了你的前途。这样吧,你赔给我一串三铢钱,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屠夫此时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嘴脸。
$ m; W1 ]) ?+ j  什么啊!听完这句陈娇心里就叫开了,根本就是诈骗嘛。
5 V. L& V% V; q/ `  “你,你……”书生似乎很是气愤,但是,却限于身份,骂不出什么。5 Y# G3 T# s9 j% W: }, {2 L% N
  “好了,好了,就这样。便宜你了!”屠夫说完,便将左手伸出,摆明了要钱。
# h7 x0 ?* M# Y! k  “等一下!”陈娇仗着自己有庄昕这位保镖,便大胆地上前去阻拦。9 V( a' n6 t* M9 F" p  B
  “干什么?”屠夫看到陈娇先是为她的容貌愣了一愣,稍后才听清楚她说了什么,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回问。5 n! S4 l5 d, ?; G) z6 p
  “我觉得这位公子没有偷你的东西 ,所以想说几句公道话。”陈娇向那位书生点了点头,看到他立时很是激动。终于有人出来为我证明清白了。
; `) r. g. }9 T+ u( }" \) Y0 N; F  陈娇慢吞吞地拾起地上的竹简,对着屠夫说,“这家书是元王殿下为你的祖父写的?”
  }3 A, V8 `' H& l  “不错!”8 [8 |0 K& v9 b" u$ |7 Y0 G
  “不知道你的祖父是什么人啊?有这种荣幸让元王为他亲笔写家书?”
/ @4 h6 H- B8 M2 i! s5 n4 f  “元王殿下亲切过人,我祖父当年是他的亲兵,他怜惜我祖父远离家乡数年,所以为他写了一份家书。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屠夫仿佛是背书一般将这段台词背出,想来是练习过数遍了。
: X( d! @4 ^; m1 m  “是吗?那你认识字?”& v* k$ B) `2 Q  A) c" r* f; H
  “不,不认识。”屠夫警觉道。
9 J3 W; r+ {5 M: M: }  “那你怎么一看到这个,就知道是你家的家书啊?”陈娇故作奇怪地看着他,“他一个书生带着一片竹简很正常啊,你是怎么断定这就是你家的家书的啊?”
# J8 f. X' b, Z' D8 u  “这个,我别的字不认识,家书里的几个字我认识。”屠夫的额头开始流汗。
; m$ t% y1 O' Y( p5 c  “哦。”陈娇将竹简在他面前摊开,问道,“来,你告诉我上面都写了些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陈娇从右边指下来,“你念,你念。”* O. ~  f! y* r' Z. ~
  “吾妻亲启,吾现为元王亲兵,元王待下甚好,毋忧。喜于南阳寄。交代笔。”
5 V5 n8 h! t3 ]# k8 q  “哈哈!”那位原本默默无言的书生忽然大笑起来。
" `) G) J" v" i/ E+ [5 v5 H3 _! ~  “你笑什么?”屠夫满脸恼怒。2 K6 k2 w4 E8 S1 U
  “你根本不认识这上面的字,我把竹简拿反了,你还照念不误,当然好笑了!”陈娇也是一脸讥笑。5 y6 b5 i) ^. E0 u
  “什么?”
$ H+ A4 M# I" B# k3 {4 H: l  “你不认识字,却能认出这就是你家的家书,你是怎么办到的?是不是这上面有什么特殊标记啊?”
% a. G0 R* g. c7 d  “对,对,是有个标记。”屠夫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 ^0 w1 ^$ E' d4 G  W  “是什么样的标记啊?”/ c9 W0 _( r9 |! P9 P: K
  “是……是……”
/ k3 h) |4 u& a) |; x  “还是我来帮你说吧。这家书根本就不是这位公子偷的。或者你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元王写的家书。一切都是你诬陷这位公子,想要从他这里敲诈钱财。”
8 a6 B4 a5 J* r4 N# ?  “你胡说,小娃娃,你再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屠夫顿时凶性大发。
8 C/ R5 `& v8 s( z  “你敢碰我家小姐一根寒毛,你就死定了。”在他将自己的威胁付诸行动之前,庄昕已经一手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4 D! ?' T. I, X, l" C! v  “官府里一定有元王殿下亲卫的记载。如果现在把你扭送官府,一定可以查出你的祖父到底是不是元王亲卫吧?要是让楚王爷知道你在外面造谣生事,诋毁他家先王的名声,他一定不会放过你吧?”陈娇甜甜地对着他笑了笑,看着屠夫变得灰白的脸,说道,“不过呢,这位大哥,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呢,当作没看到这事,你呢,也别再找这位公子的麻烦了。如何啊?”
; I" i8 d- u. K7 |5 y8 Z3 P: m  “好!好!”屠夫哪里还能说个不字。
$ D5 s1 x3 P8 [9 g! |& F7 [. l* z  看着屠夫落荒而逃,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那位刚才被冤枉的书生走到陈娇身边,拱手谢道,“多谢姑娘相救。”
. H1 t" X5 c: q  “小事一桩。不用多礼。”陈娇不怎么在意地挥了挥手,对着庄昕说,“今天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 p5 M0 X& K  P' L5 ^  “姑娘,等等。在下司马迁,请问姑娘芳名?”司马迁在她身后连声呼叫。
3 Z1 e+ M- k& h! t8 R2 ^% K6 d  “司马迁!”
* {/ ?1 r1 \. z; F  “司马迁!”: I8 t9 J& Y8 ~$ y
  “司马迁!”
3 p( ^/ t4 f  q  l3 g: l" S; A* z  这个名字在陈娇的耳朵中形成了三重回音。她以让庄昕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过身,冲到司马迁身边,对着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
$ o; ~& j! ^" G. n: h/ i' w  “你叫司马迁?今年几岁?”陈娇怀疑地看着他,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只有十几岁的小男孩,怎么看都不像那个伟人司马迁。他太